此時也顧不得那許多,已是夜深,上哪裡找女子衣裳。
姜菟將腰帶繫緊了些,吹滅燭火,躺在榻上,打算先睡一覺再說。
閉上眼沒多久,便聽見外頭急促而暴躁的腳步聲。
格外熟悉。
緊接著,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一道高大、魁梧如猛獸般的身影立於門口,逆著走廊外昏黃的燭光,面容不辨。
可那輪廓,她太熟悉了。
「狗東西?」她從榻上坐了起來,輕喚了聲。
黑暗中那道身影直直朝她沖了過來。
近到榻前時,身影傾覆而下。
一雙鐵臂狠狠箍住她的腰,肺里的空氣全被擠壓了出去,力道大的足以將她勒死。
姜菟咳了兩聲,掄起小拳頭捶他。
「狗東西,你想殺了我嗎,鬆開些!」
男人的頭擱在她肩上,帶著哭腔道,「姐姐,你嚇死我了。」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在她耳垂上。
痒痒的。
她摸了一把,是液體。
所以,是他的淚?
「我以後都守著你,絕不離開一步,姐姐別怕,那些人全都被我殺了,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
姜菟細密的眼睫毛快速顫了兩下,聲音微微抖了抖,「全都殺了?!那個三俠不是帶他們去官府了自首了?」
「我尋到官府殺的。」他道。
姜菟吞咽口水,搞這麼大?那他攝政王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官府的人沒抓你?」
「他們十幾個人用鐵鏈捆我,我趕著來救姐姐,掙脫以後便來了。等將姐姐安頓好,再回去殺他們。」
「別,千萬別殺。」姜菟頭疼,「我這不是好好的。」
「嗯,姐姐還好好的。」楚寒戈嘆聲。
接著,他便捏著她下巴吻了上來。
像是為了確定她完好無損,吻得很重。不過幾下便吻得姜菟嘴唇發麻,他偏還不知收斂,長驅直入,肆意翻攪。
姜菟覺得快要窒息了,推拒不得,便狠心咬他的舌頭。
沒收著力,這一口極狠,只將他咬得抽了幾口涼氣。
唇舌退開,雙手扯開她的腰帶,往裡。
「我要近去,讓我近去。」似哀求,「姐姐,狗狗求你了,讓我確認好不好?」
「你色鬼投胎嗎你!近去個屁!狗東西!」
「我在,姐姐我在。」
楚寒戈翻身上了榻,膝蓋頂開雙腿,便要不管不顧。
「瘋子,你門沒關。」姜菟話音剛落,燭火驟然亮起,暖光充斥著屋裡的每一寸角落。
「王爺。」陸汀州站在十步開外,不可置信,「您不是在京都?」
楚寒戈惱他壞了好事,一個眼刀射過去,殺意十足。
「滾出去,否則,死。」
陸汀州他腰側那條白皙修長的腿,心裡被刺痛了。
這一幕與最初那一幕重合,殘忍地撕扯著他的心。
那時也是這般。
他眼睜睜看著他在別的男人身下綻放,愉悅的嬌吟,嘶啞的咒罵。
他把自己咬滿嘴是血,試圖麻痹自己。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兔兔永遠是他的。
可是,兔兔再也不是他的了。
這一次,不能再錯了。
他上前幾步,一字一句,聲音無比清晰,「王爺,兔兔本是我的妾,是我一時糊塗,將她送到了您的榻上。」
「現在,請您將她還給我。」
楚寒戈別的沒聽懂,只聽懂一句,姜菟是他的。
他大吼,「姐姐是我的!」
話落時,近去。
姜菟快瘋了,揚手便扇了他一巴掌,「你發什麼瘋!快出去!」
「姐姐是我的。」楚寒戈臉上印著清晰的指印,表情泫然欲泣,委委屈屈,動作卻兇狠得沒邊了。
陸汀州面色沉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上次隔著朦朧隱約的紗帳,可這次,沒有半分遮擋。
「兔兔……」他痛苦地、壓抑地喚她的名字。
可回應他的,是架子床撞擊牆壁的聲音響。好似重錘敲擊他的心臟,暴力沉重,血肉模糊。
他看她捏皺了身下的被褥,狐狸眼逐漸變得水霧盈盈。
不知過了多久,姜菟渾身失力,昏睡了過去。
可楚寒戈並沒有,又過了大約半盞茶後,靠在她肩頭喘息。
陸汀州鬼魅般的聲音飄了起來,「王爺,可以將她還給我了嗎?」
楚寒戈側頭,眼眸里濃重的玉念仍未消散,臉色像是凝了一層冰霜,「你是誰?」
陸汀州被他問得一愣,「王爺,您不記得臣了?」
此時,他才覺出幾分不對。
王爺明明在京都,怎會出現在此處。
而且,面前這個男人說話的語氣與王爺並不相同,最重要的,他叫兔兔姐姐。
難道,他不是王爺?
楚寒戈撤身出來,用自己的衣裳蓋住床榻上的姜菟,僅穿了長褲下床。
他生得魁梧挺拔,比陸汀州高出小半個頭。緩步站定於陸汀州身前,眼眸微垂,眼底翻湧的戾氣與偏執,寸寸逼人。
「姐姐是我的。」這是他今晚不知第幾次重複這句話,語調帶著不容置喙的獨占執念。
「誰都不許碰。」
「誰都不許搶。」
「誰搶,誰死。」
陸汀州心裡隱隱有了猜測,「王爺為何喚她姐姐?」
楚寒戈眼神未有半分鬆動,「姐姐,就是姐姐。」
陸汀州擰起眉頭,正欲再言,可楚寒戈已然徹底沒了耐心,猝不及防出手攻擊他的要害。
陸汀州手腕繃緊,抬手格擋,硬生生接下這道凌厲攻勢。
掌風相撞,強勁的氣流震得燭火瘋狂搖曳,隨即全滅。
黑暗中,兩人打得你來我往。
雖然楚寒戈失憶了,沒有招式,只有蠻力,陸汀州仍然沒在他手底下討得幾招上風。
倒是屋裡的桌椅板凳全都遭了殃。
天光微亮,姜菟在一片廢墟中醒來,整間屋子只有她身下那張架子床是完好的。
「怎麼了,夜裡地震了。」
楚寒戈率先反應過來,收了手撲到床榻邊,滿臉是汗,呼吸沉得嚇人。
姜菟想歪了,抬手便扇了他一巴掌。
「楚寒戈你簡直禽獸不如,我都被你折騰暈了還不放過我,竟然吃自助吃到天亮,非要弄壞我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