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戈?」被他蓋得嚴嚴實實的姜菟推推他手臂,沒有反應。
終於暈了。
姜菟兩隻手在地上扒拉,奮力想從他身下鑽出去。
動不了。
這男人像是如來佛的五指山。
姜菟試了好幾個角度都出不來,暗罵果然是個傻的。
他護得再好,也不過一具肉身。等殺手來了,一劍刺穿兩個。
她嘟囔一句,「狗東西,你快把我壓死了。」
奇蹟般的,護盾鬆開些許。
她趁機爬了出去。
剛站起身,牆那頭飛過來一個殺手。
「陸汀州!」她尖叫著握住楚寒戈奪下來的刀,本能退了一步,發現那人根本沒在看她,提劍便要刺向楚寒戈。
姜菟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身形驟然掠了過去,手上動作精準劈向殺手的手中長劍。
接著,使出幾招劍招,將殺手逼退幾步。
殺手愣了一息,她也愣了一息。
然後,腦子裡開始尖叫,「哇塞!我好帥!」
殺手沉聲,「你有武功?」
「哈哈,怕了吧。」她嘚瑟,「識相的趕快滾,本俠女可是武將世家出身,刀槍棍棒,件件使得有模有樣。」
殺手沒再多話,持劍沖了過來。
姜菟努力克制住逃跑的衝動,憑著身體記憶和他過了幾招。
哇,我真帥!
可帥沒用,她不敢傷人,更不敢殺人。
拖到陸汀州解決完那邊的殺手,過來一劍刺穿了那殺手的心臟。
姜菟鬆了口氣,握刀的手卻抖得厲害。
她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
「……快救楚寒戈。」
「他沒那麼輕易死。」陸汀州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又握著那個藥瓶,幾步上前,蹲在楚寒戈身側,將人翻了個面。
「你還有沒有人性?他都快死了,你還惦記這個?」姜菟推開他,蹲下身來,用手堵住楚寒戈身上冒血的傷口。
「阿梨。」陸汀州忽然喚她,「阿梨。」
姜菟只覺靈魂顫了一下。
是原主殘留的意識。
她接受了原主的所有記憶,方才領悟,一直以來,陸汀州愛的並不是她,而是早已不存在她體內的阿梨。
他以為她是失憶後的阿梨,寵她、憐她、包容她的所有小性子。
他從來都沒有愛過姜菟,一絲一毫都沒有。
難以抑制的,她心底泛出一股細細密密的酸楚。同時卻又慶幸,她此時已經不再愛陸汀州。
否則,她該有多心痛啊。
還好,她早已心痛過了。
她直視他的眼睛,字字清晰,「陸汀州,我是姜菟。」
陸汀州身形一頓,眼眸里頓時沒了色彩,「……還是沒有恢復記憶,為什麼?」
「不是,我都記起來了,」姜菟道,「但我還是姜菟。」
「陸汀州,以前的事都忘了吧。人,總是要往前走的。」
陸汀州顫聲,「你、什麼意思?」
姜菟眼底沒有一絲波瀾,「意思就是我不恨你,也不愛你了。無論是荊初梨或是姜菟,都不愛你了。」
陸汀州眼瞳猛地一縮,「不會的,阿梨不會不愛我……你只是還沒記全,等你完全想起來,你就會……
姜菟打斷他,「我全都記起來了。
「你長荊初梨兩歲,你教她練劍,你教她習字,你在他面前發誓會替她父親翻案。」
「可是陸汀州,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你等的那個荊初梨已經不在了。我現在是姜菟。」
「我不愛你了,更不需要你為荊明宇翻案。」
她迎著他的目光,「往後,我們兩清。」
「不會的,你愛我的……不要說氣話,阿梨,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陸汀州手裡的藥瓶掉在地上,握住姜菟的手腕。
想像以前一樣,摟她入懷。
姜菟抽回自己的手,「這事日後再說,你先救楚寒戈。」
地上的楚寒戈氣息微弱,鮮血不停地從她指縫中滲出,止不住似的。
「救他?」
陸汀州瞳色瞬間變得冰冷,「為什麼要救他?我為什麼要救他!」
姜菟一驚,抬眼便見他一副要殺人的模樣,「陸汀州,你別犯渾。他是攝政王,你若是殺了他,你和陸家,有哪個跑得掉?」
陸汀州幾乎在嘶吼,「可他搶走了你!」
「他沒有搶走我,我不愛你,也不愛他。」姜菟軟下聲調,「既然你想給他餵解藥,便先把他救活。等我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再給他吃解藥。」
「你知道的,我來到平安鎮,便是為了躲他。待他恢復記憶,往後我與他,生死不見。」
陸汀州的眼中恢復了一絲光亮,「對,離開,我帶你走遠走高飛。」
姜菟沒再反駁他。
怕說得多了,又激起他的殺意。
陸汀州撕下外袍內襯,按住楚寒戈出血的傷口,用力捆緊。
「太后肯定還有後手,不能再回小院了。先把王爺送去醫館,包紮止血後直接去縣衙。」
姜菟眼睛眼珠子轉了轉,「你帶他去醫館,我回去看看小綠茶。」
正是逃跑的好時機。
雖說有些對不起狗東西,他為她擋刀,才受這麼重的傷。
可是,真正的楚寒戈就要回來了,她不能自投羅網。
陸汀州知道她在想什麼。
「現在情況複雜,你不要亂跑,以防太后用你來牽制王爺。先跟我去醫館,小綠茶那邊,我想辦法通知三俠,將她帶到安全之地。」
姜菟知他心眼子多,便也沒頂話。
也行,至少先確定楚寒戈有沒有生命危險。
陸汀州背起楚寒戈,一行三人來到醫館。
老郎中剛睡下便被叫醒,見是姜菟,眉頭緊皺,「又是你,出何事了?」
正說著話,餘光瞥見陸汀州背上的那個血人,登時吃了一驚,「這是你夫君?怎地傷成這般?快快放下。」
待他查看一番,更是心驚肉跳,「這一身血都快流光了。」
姜菟忙問,「還有救嗎?」
老郎中取過銀針放在燭火上炙烤,「先扎幾針吊吊氣。」
老郎中把陸汀州留下幫忙擦藥包紮,吩咐姜菟去藥房熬藥。
姜菟單手支著下頜坐在小馬紮上,另一隻手撥弄著燒得正旺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