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菟才不信他說的,眉眼輕挑,「還說沒有!」
「沒有?人家嚇得差點暈過去?」
她低頭去看求饒的沉淵,「沉淵,你快把人扶起來,她懷著身孕,身子本就弱,怎麼能一直跪著?要是低血糖可就不好了。」
沉淵不敢擅動,眼巴巴地看向楚寒戈,見後者冷冰冰道了一句,「滾吧。」
沉淵終於卸下一口氣,連忙重重叩首,「謝王妃娘娘恩典!謝王爺恩典!」
他將幾近失語的金語歡扶了起來。
姜菟這才看清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和那雙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狐狸眼。
方才睡過一覺,她此刻心緒已然鬆快許多,於是開起玩笑,「哇,沉淵,你夫人的眼睛跟我很像呢。」
沉淵心裡想,可不就是因為這雙眼睛惹得王爺生怒,我這才白得一個嬌媚可人的外室?
嘴上卻道,「不敢不敢,王妃天姿絕色,她小家女子,怎敢跟王妃相提並論……」
話未說完,便被楚寒戈刀了一眼,「還不滾!真要本王送你們去沉塘!」
沉淵後背一涼,趕緊拉著金語歡退了出去。
門扉合攏,屋內只剩姜菟二人。
楚寒戈勾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胸膛。
「可好些了?」
姜菟軟軟依偎著他,指尖臨摹他胸口衣料上繁複精美的暗紋,小聲喃喃,「好多了。」
抿了抿唇,又道,「你能找到普度大師嗎?」
楚寒戈揉了揉她的發頂,「只要他還活著,天涯海角,我必定將他尋回,護你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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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戈答完,將人又攏緊幾分,語調緩緩壓低,「現在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何事了?今日無故失常,瞧著並不像受驚那般簡單。」
姜菟思索了片刻,「你還記得,我曾經和你提過,被鬼纏身的事?」
「記得。」楚寒戈眉眼凝起冷意,「所以,那東西,又出現了?」
姜菟點點頭,低聲道,「不止是出現,她還要搶走這具身體……我好怕、楚寒戈,我好怕自己會徹底消失,再也不見了……」
「莫要胡言亂語。」楚寒戈捏起她的下巴,輕輕抬起,「我會護著你。」
「無論是人是鬼,誰敢傷你,我便叫它灰飛煙滅,永不入輪迴。」
字字鏗鏘,似乎他說得出便做得到。
姜菟嘟囔幾句,「你又不是什麼得道高人,還管得了別人永不入輪迴……」
話雖如此,但此刻他的話卻像是給她服了一顆定心丸。
他指腹摩挲著她的唇,低頭親吻。
「兔兔,我的兔兔……」
她微仰著臉……
良久。
「停、停下來。」
她捶打他胸口,可他充耳不聞。
「狗東西!」她罵道。
唇齒間,他低低笑了出來,嗓音沙啞蠱惑,「那我親親別處。」
他最愛的兔兔呀。
他從不厚此薄彼。
姜菟像是洗了個澡。
她揪他的黑髮,將他扯了起來,見那雙染了玉色的眼睛,忍不住合上了狐狸眼。
「你你你有完沒完?」
楚寒戈順勢直起上半身,掌心覆住她的後腦勺,微微下壓,「到你了,兔兔。」
「方才我教的那些,都學會了嗎?」
姜菟眼皮輕掀,「啊?」
楚寒戈輕挑眉峰,「不會?那我再教一遍?」
「別別別!」姜菟忙打斷,「我會。」
再讓他教下去,她估計要瘋。
有什麼難的。
「兔兔,專心些。」
最後,她軟軟趴在男人身上。
楚寒戈捏了捏她細白的後頸。
「可還有力氣?」
姜菟擺擺手,「沒了、沒了,我求饒。」
男人笑笑,「我是想說,若是撐得住,便看看內作坊和織造局繪製的圖樣。」
「時間倉促,今日不定好的話,怕是來不及趕在大婚前完工。」
姜菟哪有心思看這個,隨口說了句,「不必挑了,我都行。」
楚寒戈眉眼頓時沉了下去,「大婚要穿的喜服,怎可隨意?莫要忘了,你答應過,若是事成,你便乖乖嫁與我。」
「若你又起了逃跑的心思,我便將荊明宇,不,整個荊家祖輩的屍首挖出來,碎成齏粉。」
姜菟倒抽一口冷氣。
哇靠,好大的罪過!
罷了,原本就有事要求著他辦。
一是荊明宇。
二是普度大師。
還能怎麼樣?哄唄。
姜菟手腳並用在他身上爬,目光與他平視時,極為敷衍地吻了吻他緊抿的薄唇。
「沒忘。也沒有要跑。」
「不如……」她狐狸眼柔媚一勾,「我們先一起洗個鴛鴦浴?」
楚寒戈側頭,唇齒滾過她耳垂,「我先幫你洗。」
「然後,你學著我的樣子……」
他咬她耳朵,「記住,要一分不差地學了去,聽到了嗎?」
*
姜菟任由身後的人穩著自己身子,懶懶看向桌上鋪開的喜服圖樣。
約莫有十幾幅,皆是濃烈正紅為底,金線描紋。紋樣種類大致都有山海朝凰、龍鳳呈祥、十二章紋等等。
件件繁複精緻,華貴端莊。
「喜歡哪一件?」楚寒戈胸膛貼著她後背,下頜輕抵在她肩頭,眼底滿是饜足的笑意,「可惜時間倉促,不然盡數做出來,任你挑選。」
「不過,我家嬌嬌生得美,穿哪一件都好看。」
他咬她耳垂低喃,「若是不穿,那便更好看了。」
姜菟被他撩得縮了縮脖子,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那便不穿。」
「不就是皇帝的新衣嘛,你行,我也行。」
楚寒戈被她逗樂了,「皇帝的新衣,是何意?」
姜菟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情給他講故事。
手指隨意指了一張圖樣,「這個,我喜歡這件。」
「鳳冠呢?喜歡哪一樣?」
姜菟只得又湊過去看,隨意翻了兩頁,指了指最華麗的那頂。東珠、紅寶石、赤金層疊,看得她眼睛都有些花了。
「這個珠寶夠多,分量瞧著也重。」
楚寒戈蹙眉,「這頂鳳冠乃是重工,珠玉堆砌太多太繁,大婚當日整日都需佩戴,洞房時方可取下,我怕你的脖子受不住。」
姜菟本就沒什麼耐心,被這一來一回磨得更是煩躁。
她一手拂開那圖樣冊子,軟軟哼了一聲,「那你自己挑。」
楚寒戈看著懷裡這隻懶怠的小貓,眼底笑意更濃了。
「好,我來挑。」
「選一頂既夠體面值錢,又不至於累著我的嬌嬌。」
姜菟無所謂,「嗯,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