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亦能聽見他的聲音。
這個世界，太變態了。
姜菟縮了縮脖子，罵了句植物。
他更變態。
怎麼的，準備泡一晚上？
她忍著不適去沖了個澡，回到床上也不敢睡，刷靈異視頻，關注了一大堆靈異博主，還進了幾個某信群。
好傢夥，一進來就是大紅包小紅包，姜菟搶了幾個，然後，果斷退群了。
她一眼就看出來了，群里全是托，想騙她的錢，門都沒有。
搶了26塊8毛2，一頓午飯錢。
手機快沒電了，她插上充電器，躺在床上發呆。
某人應該睡著了，手腳並用箍得她呼吸困難，那處仍是。
好在，沒那麼強烈的存在感了。
上回的小兔子沒有紋完，只紋了兩隻歪七扭八的兔耳朵，怪異得很。
他卻很滿意，說這樣也可，還非逼著她親了兩口。
等他酒醒了，發現她再也醒不過來，會是什麼模樣？
姜菟心裡想著，必定把整個大周都鬧翻天了吧？當然，她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回來了，所以她不敢睡。
第二天一早，她發信息給領導，請了幾天病假。然後收拾了幾件衣服，打車去了市里最有名的常濟寺。
平生頭一次，虔誠地拜過各殿神佛，祈求神佛保佑，別再回去那個鬼地方。
拜完之後，去見過住持，添了一千塊香火錢，說自己近日煩心事多，想在廟裡清修幾日。
她沒指望住持是個了不起的大師，而且看那樣子也不是。她只盼著藉助廟中香火，躲過再次穿越的厄運。
科學家雖然也說穿越，可誰又認識幾個科學家？還是神佛比較接地氣。
住持說了幾句晦澀難懂的話，讓僧人帶她去寮房安置。
現代的寮房比古代條件好很多，有簡單的家具和獨立衛浴。
姜菟倒在床上，聞著空氣里飄來的檀香味，從昨夜到此刻的那股緊繃勁兒總算鬆懈了下來。
她不可能永遠不睡覺。
如果在這裡睡著，醒來還是回到了大周，那真是命中注定的劫，躲不過去，那就認命。
姜菟埋進被子裡，閉上眼睛睡著了。
另一邊，大周。
楚寒戈宿醉初醒，頭痛欲裂。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另一隻手將懷中的女人往自己胸口帶了帶。
這麼輕輕一動，便察覺自己……
記起自己做的幾回混帳事，眼睫顫了幾顫，睜開仍是酸脹的眼睛。
懷裡軟軟的一團，光溜溜的，渾身斑駁紅痕，顯然是被折騰狠了。
「兔兔？」他將人往上撈了一些，吻了吻她的額頭，「莫要氣我，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逼你了……」
懷裡的人沒有動靜。
他嘆了口氣，接著道，「只要你留在我身邊，那陸汀州……我不殺了，我將他趕走，趕得遠遠的。」
「你答應我永不見他，好不好？」
「還不理我……姐姐，不如你再給我下情藥，下不舉的藥，隨你怎麼折騰便怎麼折騰。」
仍是沒得到回應。
楚寒戈心頭一緊，殘留的酒意頓時散盡。
他抱著姜菟坐起，指尖觸碰她的臉頰、鼻息，都是正常的。
「姜菟？醒醒。」
他心中陡然生出幾分恐懼，語氣越來越沉，「若是還氣我，便醒來打我，不要這般嚇我。」
少女雙目緊閉，面色紅潤。
可任憑他如何呼喚，都無半點反應。
「來人！」
楚寒戈終於意識到，她不是睡不醒，也不是故意不醒，她是醒不過來了！
他眼底血色蔓延，整個身體每一寸皮肉，每一塊筋骨，每一滴血液，都被滔天的恐慌撕扯得劇痛無比。
「來人！」嘶啞的嗓音炸響了整座菡萏院。
門外執守的丫鬟、府衛和暗衛嚇得連滾帶爬衝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傳太醫！所有太醫！還有城內所有江湖術士，廟中的和尚僧人一併，都給本王帶到府里來！」
楚寒戈緊緊抱著懷中人軟軟沉沉的身子，悔恨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說了女鬼纏身，魂魄不寧，是他不信她的！他為什麼不信她？
他那麼愛她，那麼寵她，為什麼不信她呢？
不多時，府衛帶來了一屋子人，各個愁容滿面。
先是太醫輪流看過，皆道王妃脈搏正常，無中毒跡象，亦無病症損傷。
江湖術士向來胡言亂語，道王妃魂魄被歹人用妖法勾了去，需即刻擺祭壇招魂。
楚寒戈揮了揮手，讓他即刻去辦。
另有僧人說道，「女施主神魂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抽離，飄往未知之處，一時半會兒無法回來。」
楚寒戈眯了眯眸，「有何解救之法？」
僧人道，「阿彌陀佛，世間萬物皆有定數，施主不必強求，隨緣便好。」
「意思是，你沒法子？」
僧人頷首，「貧僧慚愧……」
楚寒戈沒有耐心聽完，直接下令，「拖下去斬了！」
府衛立刻上前堵住僧人的嘴，拖了下去。
滿屋的人嚇得瑟瑟發抖。
楚寒戈指尖拂過姜菟臉頰，聲音抖得厲害，「拿著本王的令牌，命龍驍衛全營出城去尋普度大師！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本王找回來！噗！」
「王爺您吐血了！」一旁淚眼滂沱的崔公公連忙上前，「求王爺保重身體，莫要太過哀傷，王妃定會吉人自有天相……」
「不必多言。」楚寒戈打斷他，「你親自去一趟永昌侯府，把程檬和小綠茶，還有傅承澤一併帶過來。」
崔公公心急如焚，卻也沒有辦法，只得領命離去。
楚寒戈掃了一眼屋內其他人，抬手擦掉唇角血跡。
「下一個，是誰？」
姜菟便是在他吐血時，神魂飄回了身體，卻還是醒不過來。
他竟然吐血了？只有悲傷到一定程度，才會吐血。
楚寒戈他…
姜菟思緒還沒理清，便聽他一句，「拖下去斬了。」
然後，「下一個。」
這狗東西到底要殺多少人？正罵著呢，抱著她的人身體驟然一抖，重重一咳。
血腥味刺鼻襲入鼻腔。
他又吐血了。
姜菟想，他要把自己也殺了嗎？
她到底是招惹了哪個級別的瘋批？
她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