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程檬提茶壺的手一松，茶壺傾斜跌在桌面上，茶水濺得滿桌都是。
她顧不得，目光上下打量姜菟，「姑娘，或許是我剛剛沒聽清，你可否再說一遍？你是誰？」
「阿檬，我是姜姜。」姜菟重複了一遍，「姜姜，姜菟。」
程檬上前兩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姜姜？你是姜姜？」
姜菟扯出個笑來，「雖然不是以前傾國傾城的大美女，但我確實是姜菟。」
程檬記起，「傅承澤提過，你和他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占據了原來的那具身體。」
「所以，這才是你本來的樣子。」
「嗯，」姜菟摸著自己的臉頰，「我就是這麼一個普通人。」
程檬拉著她坐到八仙桌前，「無論你普不普通，是何面貌，你都是我此生唯一的摯友。」
姜菟杏眼頓時紅了，「阿檬，你怎麼這麼快就信我了？我準備了一大堆說辭，一句都沒用上。」
程檬笑了笑，「我一見你便覺親切，所以才將你帶到府里來。」
「聽你說話的語氣，與姜姜如出一轍，我自然信你。」
姜菟吸了吸鼻子。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最後的記憶就是被楚菱割了喉，一命嗚呼。」
「再醒來，就在你家了。」
「時間過去多久了？」
程檬道，「已有三月。」
姜菟大驚，不過眨個眼的功夫，竟然過去了三個月。
「我家小綠茶呢？可還在你府上？」
「在的，這就讓小娟把他叫來。」
「先等等，你告訴我這三個月發生的事情。」
程檬喚小娟進來重新奉茶，從姜菟死的那刻開始說起。
「皇上在你死的當下便要殉情，被傅承澤攔下了。」
「傅承澤哄他先辦完喪事，說他若是死了，你肯定會被楚夫人扔去亂葬崗，死無全屍。」
「傅承澤看了皇上七日，苦口婆心勸了他七日，不想到你下葬那日，皇上竟備下五杯毒酒，他自己、小綠茶、小丫蛋、我和傅承澤。」
「與你交好之人，都要為你殉葬。」
「所以傅承澤才說起，你們不是此間之人。身體雖然死了，但你的魂魄還在，你一定會回來。皇上這才打消了殉情的念頭，決定想辦法復活你。」
姜菟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程檬把茶水遞到她掌心，「先喝口茶。」
姜菟握住溫熱的茶杯，抿了好幾口才道，「如今已過去三個月，想來他應該緩過來了。」
程檬搖了搖頭，「依我看，並沒有。」
「前些日子還聽說，有江湖術士騙他用心頭血召喚你魂魄。」
茶杯重重頓在桌面，姜菟聲線驟然拔高，「狗東西信了！」
「若不是傅承澤攔著，只怕他真要動手。」程檬認真地道，「姜姜，他很愛你。比你想像中的更愛你。」
姜菟眼睛紅了，「他就是個瘋子。」
付出的愛意，更是瘋到沒邊了。
太偏執，太沉重，也太可怕。
姜菟只怕自己承受不了這種生死跟隨，碧落黃泉都不放手的愛意。
「姜姜，你眼下有何打算？跟皇上相認，還是用這個新身份生活，徹底擺脫過去，擺脫皇上。」
姜菟被她問得沉默，許久才道，「老天既然讓我用這張臉回來，想必已經為我選好了答案。」
「我本來想的就是自由自在地過逍遙日子。」
「不想再回到那個金籠子裡做皇后。」
程檬明白她的意思，也尊重她的意願。
「那我幫你換個身份。前些日子，我有個遠房表妹忽然去世，還未去官府銷戶，不若你來頂替這身份，如何？」
「那自然是好。」
既然做了決定，便一直向前走，不回頭。
姜菟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表哥，以後還請你多多照拂。」
那股樂觀向上的鮮活，使得程檬稍稍一怔。
明明是兩張截然不同的臉，卻又莫名相似。
「姜姜，如果你不想被皇上發現，最好不要跟他見面。我覺得，他一定能認出你。」
姜菟當然知道。
他說過，他的心，會比他的眼睛更早認出她。
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他都能認出她。
這一點，她深信。
「那我以後就躲在侯府吧。他現在是皇上，想必不會無緣無故跑到你府上來？」
「不會，他現在每日除了上朝，便是跟那群江湖術士在憶菟宮復活你。
「憶菟宮？」
「嗯，皇上起的名字。」
姜菟抿唇，「算了，我們不說他了。阿檬，我餓了。」
程檬記起姜菟躲進侯府柴房那晚，被她發現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我餓了，程大人好人做到底，弄點吃的來吧。」
「好，我這就讓小娟去廚房準備，順便把小綠茶帶來。」
小綠茶來得太快，進門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拜了個早年。
姜菟立馬過去扶她，「哎喲，我的茶寶寶，沒摔疼吧。」
小綠茶目光呆滯看了她片刻，喃喃開口，「阿姊，是你，阿姊真的是你嗎？」
姜菟將掌心平舉到耳側，做了個敬禮的手勢，「是呀，我是兔子警官。」
小綠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她懷裡。
「是阿姊，你是阿姊。」
「阿姊教過我，說這是謝謝。」
「茶寶寶記性不錯，賞你一個親親。」姜菟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受苦，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我死了，又傷心這麼久。」
「沒受苦……阿姊……你回來就好……是皇上把你救活的嗎？」
「別哭了，也別提他。」
姜菟把小綠茶扶到八仙桌旁坐下，程檬貼心地遞上一條帕子。
緩了許久，小綠茶才止住哭泣，肩膀還在一抖一抖的。
不一會兒，小娟把飯菜擺上八仙桌。
姜菟執起筷箸，眉眼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你們都不知道，我感覺我好像餓了好幾個月，這會能吃下一頭牛。」
她吃得津津有味，小綠茶和程檬就這麼死死看著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姜菟被盯得很是無奈，「要不，你們陪我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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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兩個寶寶明天見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