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坤寧殿請安的嬪妃並不多,位份都不高,寵愛也很稀少。
最大的兩個刺頭,是曾經受寵的尚、楊兩位嬪妃。
也在郭皇后被廢時,被當作廢后事件的禍頭子,一同被遣送出了皇宮,出家修行。
此時原本歷史上那些比較有名氣,生育過子嗣的嬪妃,都還沒出現。
這些人要麼在宮裡還沒冒頭,要麼就還沒進宮。
宋朝沒有像後面幾個王朝那樣,有專門挑選皇帝嬪妃的選秀制度。
但會定期選拔宮廷女官,選一些有才藝,有文化,容貌姣好,品德良好的秀女任職女官。
不過在這些秀女中,若有被皇帝看中的,那麼就能直接成為嬪妃。
若被太后,太妃,或一些管理高層的內侍、女官看中的,在經過向皇帝舉薦的流程後,也大多能成為後宮的一員。
李文心猜測,歷史上應該是在曹皇后大婚後,趙禎的後宮也跟著進了新人。
原本歷史上,這時的後宮是楊太后在協助管理。
楊氏作為以養母身份當上的太后,她比起和新兒媳打好關係,更需要的還是討好趙禎這個皇帝養子。
所以楊太后很可能,在發現趙禎與曹皇后關係一般後,她肯定會順著趙禎的心意,選一批新的嬪妃進後宮來。
不過現在後宮當家作主的人是李姑姑。
她本就偏心李文心,選新人的事按李姑姑的想法…
只要趙禎和朝臣們不主動提要進新人,那李姑姑就決定裝傻充愣,當沒有這回事。
李文心接受完所有嬪妃的拜見後,她發現自己對這些人都沒什麼記憶點。
這些嬪妃能在沒有皇后,也失去了寵妃的這段時間裡,依然在後宮坐著冷板凳。
那自然也是有些緣由的。
她們的外貌其實都很不錯,但就是性格上過於文靜,或者說難聽些就是太木訥了。
這些人就如同活著的女戒、女德,感覺已經沒有屬於個人的意志了。
不要看趙禎是「仁宗」,但他在自己的後宮裡可不講美德,明顯是只要活色生香的美色。
於是拜見皇后的禮節過後,李文心不發話,底下的嬪妃就一個個都很恪守本分,沒一個人敢開口。
見殿內冷了場,李文心自己也不是個e人,就直接叫了散場。
反正李文心來當皇后,可不是為了溫暖後宮,或是來當賢后的,她的一切目的最終都是為了自己服務。
所以李文心更關注的地方,是李姑姑正式交接到她手上的宮權。
之前她只能躲在李姑姑背後,暗中操弄宮權,有好些不滿的地方,都不太方便提出整改。
但現在一切都名正言順了起來。
此時的皇后雖然已不如漢唐時期,擁有能被稱作「小君」的權勢。
但也比之後明清時期要好得多。
此時皇后的權力空間雖然受到的約束變多了,但地位上還是勉強能與皇帝匹敵。
不像明清時期,直接淪為了皇權的附屬品。
李文心作為皇后,她在後宮裡有相對獨立的管理權,手下有完整的女官體系,用來管理整個後宮。
而不是像之後的王朝,後宮管理權會被內務府這種皇帝的直屬部門來插手干預。
李文心為了之後的舒心生活,她準備把後宮好好犁一遍,並完全掌控於自己的手中。
她可不想如歷史上的趙禎一般,自己在後宮裡吃點什麼,穿些什麼,或說點什麼私房話,都要被放在陽光底下,被人評頭論足。
不過說到這,李文心非常懷疑,歷史上的趙禎會如此,不一定是無能,說不定也是為了制衡曹皇后。
反正皇帝言行都要受朝臣監查,那麼不如把後宮裡的皇后也一起拉進百官們的視線里。
不管最後達沒達到趙禎的目的,也不管後世對曹皇后的那些陰謀論。
反正曹皇后這個人,在記載里言行都做到了「賢后」標準。
不過李文心可不想受這種苦!
她轉頭看向身旁一直在充當木頭的趙禎,直言道:
「表哥!我先醜話說到前頭,這後宮既然交給了我打理,那麼我怎麼做,你就不能再插手!」
「也絕不能我這邊罰了一個人,跑去向你哭訴一番後,讓你覺得可憐,然後你轉頭就給了寬恕,這種事情我是絕對不容許的。」
趙禎聽到這,就有些遲疑:「表妹,我們身為上位者,處事不必如此激烈,還是要以寬仁…」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李文心面對這種咬文嚼字的道德輸出,她選擇捂耳朵耍賴。
「反正我的後宮,就要按我的心意來運轉,若表哥不配合,那也行!那我就去找姑姑!」
李文心露出威脅的表情:「表哥,你也不想姑姑老是為我們的事煩心吧…」
「太醫可說了,姑姑的身體,最好的保養,就是保持心情舒暢!」
「你難道非要為了你的那些大道理,就不顧姑姑的身體狀況嗎?表哥,你的孝心呢?」
趙禎試圖反抗這種歪理邪說:
「那表妹你的孝心又在哪呢?」
李文心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姑姑說了,我還小,對她最大的孝心就是身體健康,活的順、心。」
李文心在最後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趙禎面無表情地看著只比自己小四歲,的表妹,嘴上卻認了輸:
「好吧!朕答應你,在後宮之事上,絕不插手,一切都由你決斷。」
李文心得了便宜倒也不賣乖,反而做出一副賢德模樣:
「表哥放心,我不會胡來,後宮在我手裡,定不會再讓你操半點心。」
趙禎看著李文心,一臉頭疼的道:
「表妹你還是正常些吧…這副模樣並不適合你…」
李文心眨了眨眼,神情恢復了正常,眉眼間的桀驁也跟著外顯。
趙禎在短短兩天內,就在李姑姑的助攻下,對表妹的性格已習以為常。
但站在他身後的兩個心腹,閻文應和張茂則,卻在心裡為皇帝和他們自己發出了哀嘆。
這位李皇后與之前的郭氏有什麼區別?!
比如前天的新婚之夜,雖然按李皇后的習慣,晚上不許人守在屋裡,也不喜歡有人聽牆角。
他們自然是不知道殿內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第二天伺候官家起居時,那身上被重擊出來的淤青,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位李皇后明顯比郭氏更跋扈!
郭氏動手,那是氣急之下的誤傷,而李皇后呢…
這根本就對官家沒一點敬畏,新婚第一天就敢直接動手。
官家這廢后,感覺廢了個寂寞啊…
兩個心腹里,尤其是參與後宮事務更多的閻文應,他此刻最絕望。
他好不容易送走了郭皇后這個蠻不講理的頂頭上司。
結果下一個頂頭上司,眼見比郭皇后還要驕縱任性。
看這兩天的表現,明顯就不是個善茬,卻偏偏地位又十分穩固。
閻文應這段時間冷眼旁觀下來,發現李太后明顯在帝後之間,更偏心皇后。
但可惜官家是個大孝子,不管什麼事,只要一涉及到李太后,就只會無條件讓步。
唉…為了自己的職業生涯考慮,看來不能用以前應付郭氏那套,來對待這位新皇后了…
這位就是個祖宗,只能順毛捋。
自己可得注意了,不能讓自己礙了這位的眼,不然怕是官家都救不了他。
閻文應艱難地在內心裡做好了決定。
果然接下來,後宮就進行了長達三個月,遍及整個後宮的權力大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