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有了,再買輛馬車,霍馨美滋滋地想著,自己以後也算是有車一族了。
出了牙行,坐上早上租來的馬車,少年跟著趕車的車夫坐到了車轅上,車夫駕了一聲,徑直出發車馬行。
管事接待了她,知道她是來買馬車的,領著她去了馬廄先挑馬。
路過後院的時候,看到了長廊下面的屋子裡擺放著許多做好的車廂。
都是華麗的朱紅車廂,雕飾繁複,霍馨覺得太過惹眼,不適合她用。
就先跟著管事去挑馬了,並未多看。
怎麼看馬她不懂這個,但來的路上她問過給她趕車的車夫,他懂,所以霍馨沒有隻聽管事的吹噓。
她等管事都說完了,看了一眼給她趕車的車夫,車夫就上前自己檢驗查看。
車夫圍著馬觀看眼耳口鼻、筋骨蹄足,摸皮毛,引著它走幾步觀察馬的步態。
又掰開嘴看牙齒辨年歲,拍拍屁股試探它性情是否溫順。
剛剛走馬上任的少年新車夫,很有眼色地也跟在他身邊學習。
看了好幾個,最後霍馨和車夫都一同看中了一匹拴在最末尾的河曲馬。
這匹馬體格粗壯,挽力足,適合拉重載馬車。
霍馨喜歡它主要是它性情很溫和,她剛走近,它就把它的大腦袋伸過來蹭霍馨的胳膊。
蹄子走動了幾下,一直對著她呼氣打響鼻。
車夫看過後點頭,剛好她跟馬也「互相喜歡」,霍馨小手一揮,就它了。
一人一馬也算是一見鍾情了,所以付錢時霍馨的愛沒打折扣,很爽快地為它付了三十八兩的贖身錢。
從今天起,它的馬後餘生就都歸霍馨所有了!
它今年才六歲,已經成年了,是個正年輕力壯的小伙子。
馬的壽命一般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
有她在,養精細點活到三四十歲應該不是問題。
辛苦一輩子總得讓馬安享晚年是吧!
挑車廂時,她目光落在一輛青灰布篷車廂上。
車身框架木料紮實,車輪寬厚,車廂內部也寬敞。
若出遠門可堆放行李,厚布車簾既能擋風,又可以遮掩住車廂內的光景,不錯。
管事上前介紹,這種車廂是專為行路旅人打造的。
不管是走官道,還是山路都穩妥,只是外觀看著有些樸素。
霍馨伸手叩了叩木板,掀開簾幔仔細看了一下車廂裡面,又仔細檢查車軸車輪,確認各處都結實牢靠。
「這架車廂多少錢?」她開口問道。
霍馨剛買了馬,付錢時爽快那是因為她跟馬兒「相情相悅」,才懶得跟管事講價。
這管事難道以為她是人傻錢多的笨蛋嗎?
。◔‸◔。
一匹剛成年的馬都才三十多兩,這架車廂居然跟她開價十兩!
霍馨才不慣著他這臭毛病,直接攔腰給他砍了一半,就五兩,賣就交錢,不賣她就上別家。
一番討價還價,拉扯半天管事漲紅著臉答應了。
沒辦法,他再不答應這個看著溫和的小郎君連馬都不想要了。
他就是想多掙點而已,怎麼就這麼難搞。
看著一身富貴樣,咋這麼摳門呢?
少吃一頓人參燕窩,用得著跟他在這磨半天嘴皮子。
年輕人真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何苦來哉!
銀錢交割完畢,讓管事幫忙教一下新手趕車人怎麼套車。
給原來的車夫結了車錢,多給了他一百文做謝錢,感謝他幫忙給她挑好。
車夫開心地笑眯了眼,露出一口大白牙。
跟霍馨道行禮後,輕鬆一跳坐到車轅上趕著馬車回去了。
霍馨也正式坐上了自己的「寶馬」,跟少年說了怎麼走後離開了車馬行。
霍馨先去了回味樓一趟,把後面要在酒樓門前口施粥的事情告知了王掌柜。
讓他做好安排,若人手不夠用,就問問現在的人員里,家中有沒有願意來幹活的臨時工。
做一天算一天,管兩餐,不做了就結帳走人。
王掌柜應下,說會安排好,到時候只管把糧食運過來就行。
要辦的事都辦完了,霍馨就打算回去了。看少年就一個包袱兩身換洗衣服。
想著家裡也沒有多餘的被褥適合給他用,就跟他說先去前面的那家布莊,買些東西再回去。
他們簽契書時,他就告訴過霍馨他的名字,師傅在世時都叫他阿野,荒郊野外的野。
師傅說他是被他在荒郊野外撿到的,就給取了這麼個名字,說他生來帶殘,取個賤名好養活。
但是他沒有姓,師傅是道士,只說俗世的一切都已是過眼雲煙。
因此他只知道師傅的道號,不知道他的姓氏名字。
好吧,這是人家師傅給起的名字,不管好與壞,都是他師傅對他的期許。
霍馨也沒想要再取個名字代替它,就跟著他師傅的稱呼,以後都喊他阿野了。
到了布莊,霍馨讓掌柜的按照阿野的身高體型給他拿兩套衣服。
掌柜的大致打量了一下阿野的身高,搖頭對霍馨說:
「不好意思,這位郎君太高,身形過於魁梧,我們鋪子裡沒有這麼大號的成衣。」
「您可以買布料回去自己做,,或者在這裡量一下尺寸,選好布料,我們布莊也是有專門給人做衣服的繡娘的。」
「那就量吧,拿些合適他穿的布料,在你這裡做。」
上門的生意,掌柜的自然高興,拿著尺給阿野量了尺寸記錄好。
這才問他們都想要哪種布料?
霍馨說了阿野的身份,但強調了一句,只要不越矩,儘量用好點的料子做。
霍馨想著以後阿野跟著她出門,阿野的臉面就是她的臉面,反正她也不差錢,就跟掌柜的說了多做幾身。
每套衣服配兩雙鞋子,現在穿的都是千層底的布鞋,好穿但不耐磨。
掌柜的自然是按她說的應下。
問了大概什麼時候能好,到時候讓阿野自己過來取。
隨後又給他買了兩套被褥,換洗的時候方便。
路過雜貨鋪時,霍馨給了他一個錢袋子,讓他自己去買些生活需要的用品。
太冷了,她不想下去!
她身體倒是不怕嚴寒,就是討厭風颳在臉上的感覺,似乎是不把人的臉皮撕下來不罷休一樣。
等阿野回來,他們就趕著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回去了。
在車上一搖一搖的,霍馨靠在鬆軟的新棉被上,舒服得昏昏欲睡。
直到阿野掀開車簾,問她要從哪個路口進巷子她還迷迷糊糊的。
她伸出腦袋看了一下地方,給阿野指了路,又縮回去繼續窩著了。
一盞茶後,阿野照著霍馨給的路線指示駕著車,穩穩停在了梨花巷的小院門口。
他先下去,放下車凳,這才喊霍馨下車。
霍馨這會是真的要睡著了,阿野叫第一聲她聽見了,但是太好睡了,她有點迷糊,好像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阿野見裡面沒動靜,撥開車簾一角往裡看了一眼,見霍馨呼吸平穩就快要陷入睡眠了。
他沉默了一下還是提高聲音又喊了一次,而且他把車簾拉得更開了一些。
冷風一灌進來,霍馨被猝不及防地吹得一激靈。
瞬間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