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上前查看狍鴞,確認它已死透,頓了頓,開口問洛黎道:「這……要扒皮嗎?長得有點噁心,肉咱就別吃了吧?」
趕往崑崙的一路,二人早已養成了,不浪費獵物一絲一毫的習慣。楊戩習慣性上前處理獵物,看到這副噁心長相,有點沒下去手,和洛黎打著商量。
「這狍鴞不知道吃了多少凡人,怎麼可能去吃它的肉!你在想什麼,我有那麼窮凶極惡嗎!」洛黎氣憤的長呼出一口氣,拽著楊戩胳膊遠離凶獸,「走啦!皮也不要!不抵玉鼎真人給我煉的這身衣袍,我們快點趕路吧!」
聞言楊戩失笑,任洛黎牽著他出了這片林子後,他才托著洛黎的腰,騰雲而起。
出了隴山向西行,地勢一路持續走高,群山連綿百里,斷崖、峽谷遍布。二人遇妖魔則斬,遇凡人則施,一路走走停停,堪堪出了商邊疆之界,進入西荒地界。
在西荒過了崇吾山後,他們進入真正杳無人煙的地帶。這裡只有極致荒寂,草木全無,目之所及連綿山脈裸露著玄岩、礦石,山間更無鳥獸棲息,一片死寂,只有慘澹的荒漠。
進入這裡,洛黎的生理開始出現不適,荒漠中水源難覓,僅有一條發源自長沙山腹地的泚水,在荒原上緩緩流動,溪流淺窄、味道苦澀。
但洛黎還是讓楊戩用神通幫她存了很多這苦澀之水,自己更是背載了很多,接下來到達不周山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兇險,不能僅靠楊戩一人。
存好水後,楊戩準備帶著洛黎重新飛行趕路,正準備駕霧,二人看到了與這黑黃荒原格格不入的漫天紅霞。
竟是多年未見的天兵!
想來是二人這一路斬妖除魔太過高調,被天庭察覺到了。
但此時的二人不再是之前四處躲藏,靠著裝神弄鬼、旁門左道才能救人、逃命的二人了。
楊戩看著漫天霞雲,神情振奮,心想,終於來了。
「黎妹,你先用陣法把自己隱藏起來,這些天兵,一個不落,全交給我,我也要試試了。」
「好!」洛黎並不擔心,學了功法的楊戩,離天庭最高戰力也不過後面十年封神大戰的時間了。
現在的天庭,除非玉帝親臨,否則不可能制住他。
雲霞越來越近,二人逐漸看清雲端之上,站立著的金甲神人,他紅髮如燃,身披流火戰袍,背後火翼猖狂的舒展。
是大金烏親自帶隊。
那個讓楊戩家破人亡的直接兇手!
楊戩笑了,笑的快意,眼中戰意不斷燃燒,沒等大金烏落地,更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化作金光,直逼大金烏面門。
大金烏緊急之下,張口吐出一團太陽精火,想要打落金光。
金光左移閃避,楊戩顯出身形,手持母親留下的紫青寶劍,竟是與大金烏咫尺之間。
大金烏迅速後退,火翼向前包裹,圍擋住楊戩劍招,「鐺」一聲巨響震得周遭熱浪倒卷。
大金烏借反震之力倒飛百丈,雙翅一抖,拉開與楊戩距離,暴怒發言:「楊家野種,你找死!」
隨著他的大喝,漫天金色火羽如雨傾瀉,每一片羽毛都藏一縷太陽精火,落地便是燎原火海,封死楊戩所有進退之路,天兵趁勢而上包圍住火圈內的楊戩。
楊戩並不回應他的侮辱,只見他額間天眼綻放璀璨白光,神光掃過之處,金烏羽火盡數消融。
他身軀一晃,七十二變分化三道分身,分三路牽制天兵,本體持劍依舊直劈大金烏,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大金烏見他襲來,冷笑一聲,在半空顯化百丈三足金烏法相,雙翼展開猶如烈日逼近。
本就炙熱的荒原猶如二日凌空,泚水迅速乾涸,大地開裂,洛黎熱得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隱蔽陣法。
楊戩看著眼前瘡痍,怒視著展翅金烏,左手掐起五雷訣,上空迅速聚攏厚厚烏雲,遮住九天之上的太陽,緩解了大地的燥意;紫紅色玄雷自雲層劈下,雷霆帶著天地之威與那團太陽精火碰撞,震得群山動搖,天兵被打亂陣腳,大半被雷火擊中,損傷慘重。
大金烏再也維持不住法相,褪去太陽精火化為原形,一隻通體暗黑、毛色發亮的三足金烏在空中不斷振翅。
因著大金烏輕敵,雷霆之擊與他的太陽精火衝撞反應,傷到了他的本源。他沒想到短短時日,楊戩成長如此之快,從一個螻蟻變成了竟然能扛下他攻擊的修仙者。
大金烏心知久戰必敗,看著身邊的天庭天兵死傷大半,再纏鬥下去恐遭重創。
他強忍傷勢,厲聲放出狠話:「楊戩,今日暫且容你,你娘不日受刑,你也難逃天規懲處!」
楊戩聽他提起娘親,心中憤怒,額間再次射出神光,天眼神通寂滅神魂,他對大金烏恨極,只想讓他魂飛魄散。
金烏見神光來襲,竟是化作一道紅光,裹挾殘兵,頭也不回向天空遁去,沿途留下一路灼熱煙氣,太陽落山之後才散去。
見金烏逃走之後,楊戩沒再追擊,黎妹還在近處隱藏。剛才二日凌空,想來她並不好受,不知有沒有受傷,他高聲呼喊,「黎妹!」
洛黎靜悄悄的趴在岩石縫隙間,沒有回應楊戩。
楊戩快速將她抱起,翻身朝上。洛黎竟是嘴唇乾裂,臉色蒼白,卻是一滴汗珠也無。
楊戩心中急悶,知道她是中暑虛脫了,取出袖中的玉泉水先給她灌了兩口,然後趕緊騰雲而起,飛進泚水源頭,將洛黎放入水中。
半晌後,洛黎才漸漸醒來,第一句話就是:「水囊里的水太燙了!!我存了水但喝不了啊!!!」
楊戩一顆心懸在她身上,期盼著她趕緊轉醒,結果洛黎開口就是這句大喊。
楊戩無奈扶額,「黎妹啊……」
「真的!我存這麼多水,就是防著大金烏呢!結果特麼倒是沒被蒸發,燙的我不能下嘴。」洛黎沒在意楊戩的無語,又沒受傷,當然要總結經驗啊!
她從水中坐起來,湊近楊戩叮囑道:「這次回玉泉山,一定要讓真人再幫我煉一件不懼高溫的水葫蘆,下次再遇到金烏我就不怕了嘿嘿。」
此時的她眉眼亮得像盛了星光,滿面喜色藏都藏不住,拉著楊戩幻想著日後打敗金烏的美好場面,嘴角高高的揚起,一臉驕傲。
楊戩被她的喜悅感染,更是今日打敗金烏的豪情,讓他對救出母親這件事更加篤定。
看著洛黎揚起的嘴角,他忍不住貼將上去,輕輕地啄了一口。
洛黎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雙杏眼瞪得圓溜溜的,看著眼前耳根通紅,身子正往後退的楊戩。
下意識伸出雙手扣住了他的火紅的耳根,往自己面前一扣,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片刻後,洛黎帶著饜足的笑意,放開楊戩。看著他急促呼吸的鼻翼,低垂的眼眸,不斷振顫的睫毛,沒忍住又笑著輕輕的吻了下他的眼睛。
殘霞散盡,夜幕垂落,萬頃星河自天際傾瀉而下,細碎的星光鋪滿整片溪流,粼粼波光點灑在她和他盛滿深情的眼角,風吹動發梢,絲絲縷縷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