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刀鞘後,洛黎臨水洗淨自己的臉頰,她看著水裡擁擠的血絲,才理解了龍女剛才看自己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她不自覺溢出一聲笑,微微搖頭,真是小公主呢。
洪水退去,一行人來到之前大娘所說的堤壩。
粗製濫造、偷工減料!
真不知之前每年的洪災是天災、妖亂還是人禍。
楊戩施訣加固了沿岸堤壩,更是將兩岸坍塌的廢墟重建。
有凡人在惡蛟衝出江面時就在偷偷查看,此時見惡蛟被斬,家園重建,此時他們爭相而出,歡呼雀躍、跪拜祈福。
楊嬋年幼,對寶蓮燈的更是沒有全然煉化,這些天的遊歷,她「攻」的術法的確沒怎麼施展,短板暴露的淋漓盡致。
其實楊家兄妹和洛黎都清楚,這是為了和哥哥救母親,楊嬋只專注的將寶蓮燈療傷功能發揮到極致。
接下來的路程,楊戩打算先將妹妹送回雲台山。
面對楊嬋把自己單獨拉走,抱著自己依依不捨,飽含擔憂的表情,洛黎笑著安撫她:「你啊,好好學藝,不用擔心我。這麼多年,你哥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你啊,要對他多點信任啊!」
「別的楊戩我不清楚,但這個楊戩,他不會愛上西海三公主的。」洛黎笑得燦爛,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楊嬋的頭,感受著小女孩髮髻按下去又彈起來,柔軟的觸感。
「你及笄我可能趕不上了,這髮簪提前送你做為禮物。」
洛黎從衣襟中取出一支嘉果木髮簪,插到楊嬋髮髻間,「這髮簪應該能幫你定罡風,是我前幾年遊歷得到的寶樹枝。」
言罷,她微微低頭,輕輕搖晃髮髻,示意楊嬋看她頭上的髮簪。
洛黎當初的及笄生辰是在玉泉山和楊戩師徒、靈珠子師徒一塊幫她過的,二位真人可送了她不少禮物。
「姐姐為何趕不上?哥哥縱地金光,咫尺清風萬里程,姐姐隨時可以來雲台山!」楊嬋只拽著洛黎衣袖,抓住洛黎話語中漏洞,不停追問。
「嬋兒想娘嗎?」洛黎把楊嬋抱到懷裡,輕輕開口。
「想,無時無刻都在想……」楊嬋聽著洛黎的發問,眼角不自覺滲出熱淚。
「我也想我娘做的粟米粥了。」洛黎為楊嬋拭去眼淚,講著年幼的楊嬋不曾見過的舊事。
最後楊嬋放開拽著她衣袖的手,只靜靜依偎在她懷裡,聽她講她和母親的故事。
離開雲台山後,便只剩下楊戩、龍女和洛黎。
三人到達城鎮投宿後,洛黎去集市牽了一頭驢回來,馬是軍需品,集市上買不到的。
她走到楊戩的房門,還沒上手敲,裡面就傳來哮天興奮的吠聲。
門很快從裡面打開,哮天衝出來扒著洛黎的腿。
洛黎蹲下身子,蹂躪著哮天的腦袋,抬起頭對門裡的楊戩說:「我要回家了,雲華伯母的事我暫時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太久沒回家了,我想我娘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楊戩聽她要回家,只贊同的點點頭,走出來一同蹲下,用大掌揉著哮天露出來的肚皮。
「你確定?」洛黎歪著頭,看著他一臉壞笑,「你可是我未婚夫,咱倆這個年紀回家門,我父母能饒你就怪了。他們可是會壓著你成婚拜堂的喲!」
楊戩臉色一變,不敢再提送洛黎回家了。
「我送你去城門口……」
「不用了,你不要送我,我自己回家。你送到城門,然後我看著你離開,我會傷心的。」洛黎聽他這麼說,臉色並不好看,提高音量強調。
「對不起,我不是……我……的確不記得……」楊戩想著金霞洞前的竹屋,感受著女子反擊白蛟時血染眼角時他的心跳,他躊躇開口,「我……我確信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給我點時間,我……會想起來的。」
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和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成婚,她與他是陌生人。
洛黎露出一絲輕笑,「哈哈,好,那我先回家,等你想起來之後,來我家找我。」
哮天原本沉迷在男主人、女主人的愛撫之中,此時聽到洛黎要走,呼哧一下站起身,尾巴不小心抽到楊戩臉上。
楊戩沒有呵斥哮天,只鄭重地對洛黎點頭,他會去找她的。
「哦對,楊戩,還有件事要拜託你幫忙,我這有個吊墜,前兩天忘了還給嬋兒,你有空路過雲台山,記得幫我把這個帶給她吧。」
靈芝形的小巧的白玉如意,正面淺刻連綿雲紋,側邊勾勒如意卷草紋。
玉墜頂端鑽有小孔,僅穿系一根素色麻線,線繩也有些許毛邊。
玉刻手法粗糙,但見贈者心意:事事如意,平安順遂。
玉身潤亮,邊緣稜角似是在多年貼身佩戴中磨得光滑細膩,更見佩者珍愛。
楊戩隱約記起,這個玉佩的確是妹妹的,似乎是父親當年公幹歸家帶回給妹妹的。
他伸手接過,應下洛黎請求,「嗯,有空我會讓白鶴給她寄過去。」
「好,這樣我就放心了。」洛黎笑得燦爛,握住玉佩,放到楊戩掌心。
向楊戩交待好事情,洛黎轉身要回房間,卻被早站在近旁的龍女抓住胳膊拖出了旅店。
「你是不是不要他了?」龍女似乎有些氣憤,向著洛黎說話口氣有些沖。
「什麼?為什麼會這麼覺得?」洛黎聽清龍女的喊話,挑了挑眉毛,看著龍女有些驚訝。
「我又不傻,更不瞎!」龍女梗著頭,皺著眉,嘴唇微微嘟著,鼻翼有珠光微微閃爍。
「我救他的時候不知道他有未婚妻!我承認我很喜歡他,但我堂堂西海三公主,不會跟別的女人搶男人的!他楊戩就是再厲害,也不值當我去做這樣的事!」
「你若是因為斬蛟那天他護著我而生氣,完全沒有必要!我遊歷結束,就會回西海!要走也是我走!」
看著龍女生動的表情,洛黎笑的很開心。
她終於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伸手摸上龍女額頭上的銀藍細紋。
「你們龍族是不是都有角啊?三公主也有嗎?是這裡嗎?」
那可是龍耶!
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