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結束,宋異人帶著自家兄弟乘車回家。
到家之後,異人便拱手恭喜子牙,「恭喜賢弟!」
「兄長此言何意?小弟喜從何來?」姜子牙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異人這才笑著和子牙解釋,「今日去馬員外家,實則是帶你去見岳父議親啦!」
姜子牙,滿臉驚異,仍推脫說,「不可不可!」
異人攬住自家兄弟,語重心長的說:「馬洪之女,才貌雙全,正好配賢弟;那姑娘,今年三十有六,待字閨中。」
「兄長,我下山有重任在身,實在無心兒女情長,此事不妥!」
姜子牙心下複雜,實在是他在山上多年,沒想過紅塵之事,如今嘴上說著自己要做個紅塵中人,但對於有個女子和他共度一生,甚是忐忑。
宋異人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我已與馬員外議好姻親,只待擇一良辰娶親!」
姜子牙心內複雜,只想著師父偈語,「我命途窘迫,久久無法富貴,恐讓馬姑娘受罪……」
宋異人聽聞此言,知道自家兄弟態度軟化了,笑著安撫姜子牙,「馬小姐家財萬貫,嫁你非為名利,只看你人品相貌。子牙,就放下這顆心吧!」
等馬姑娘定親的消息傳到朝歌城,都快到二人成婚之日了!
洛黎打聽到準新郎信息,立刻備上厚禮,牽了驢子去找姜子牙!
站在宋家莊前,洛黎內心忐忑,她不清楚姜子牙是否還記得她這個僅有一面之緣、許久沒有音信、自認的徒弟。
但是來都來了,他不認,我就死皮賴臉纏著讓他認,洛黎低頭用腳碾著地上的野草,心裡下定決心纏緊姜子牙老師!
誰曾想,她正糾結間,姜子牙激動地將洛黎迎進門,一如他前段時間被宋異人激動相迎的場景。
「阿黎!你怎會在此?!」姜子牙情緒難得的外露,他原以為自己短時間內與崑崙仙山不會再有瓜葛,沒想到剛到朝歌,便遇到崑崙故人,他如何不激動。
洛黎看到姜子牙如此反應,心內狠狠舒了一口氣,姜子牙還記得她!
「先生!」洛黎將手中滿載賀禮的竹籃放到地下,對著姜子牙作揖行禮,「聽聞先生將新婚,特意備上厚禮上門!」
洛黎將自己籃子裡的紅帛、青布拿出來,交到姜先生手中,嘴上說著恭喜恭喜。
將姜子牙激了個大紅臉。
「不得調侃你授業恩師!」面對洛黎一再的恭喜,始終覺得自己年歲已高不適合再娶妻的姜子牙,總覺得洛黎在調侃他。
洛黎聽到這句話,忙地放下手中禮物,「先生!怎可如此想我?」
「洛黎聽說先生定親,替先生高興了許久!」其實洛黎心裡真有調侃的意思哈哈,自己師父七十有二,娶了個年歲三十六的姑娘,老樹開花,她真的是故意的,但是明面上肯定不能讓老師挑出錯嘛,給他留些面子!
洛黎繼續取禮物,交到姜子牙手中。
姜子牙低頭看,全是新婚夫婦二人能用的實在物品,洛黎準備的不可謂不用心,但有個問題。
這些根本不是短短几天就可以準備好的,就算她臨時採買,也不可能採買種類這麼多這麼齊全。
「你這?怎麼會準備這麼周詳?」
洛黎神秘兮兮得湊近姜先生,低聲說:「我說我是算到的,先生信不信啊?」
姜子牙聽聞此言,端正了臉色,欣慰的笑答洛黎:「信!」
「你是我教出來的,雖然我不在你身邊,但通過那一封封書信,你天分多高,讀了多少書,吃了多少苦,沒人會比我更清楚!」
洛黎的動作突然頓住,她沒想到姜子牙會回她這番話,她不是自己掐算到的,是上輩子翻書看到的,可是姜先生發自內心的相信洛黎的本事。
她的心像是泡在暖呼呼的溫水中,低頭失笑,眼裡是不自覺溢出的淚水。
「先生,我在朝歌等你好久啦。真的好久好久了,久的我都怕先生忘記我了……」
「何出此言?」姜子牙不明白怎得自己一句話就把洛黎搞哭了,他自問才能不足,不曾正式收她為徒,但私心裡一直把這姑娘當自己徒弟。
師父怎麼會不記得徒弟?
洛黎仿佛一艘迷路的航船,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將那些年無人相識的恐懼與漫長的等待一一訴說。
兩頰的眼淚怎麼擦都擦不乾淨,老師布滿老繭的掌心磨的洛黎臉生疼。
可是洛黎只覺得幸福,在這個陌生的朝歌,洛黎終於等來了懂她傷痛、疼愛她的人!
洛黎的痛哭驚動了宋家莊上下,正在算帳的宋員外聽自己僕從轉述,「家裡來了個俊俏的婦人拽著姜先生哭的天昏地暗,姜先生也哭著為她擦眼淚!」
宋員外又氣又驚,拖著七十多軀體,向前廳跑去!
好你個姜子牙!
剛給你定親,就有婦人尋上門?你置你兄長顏面於何地?讓你兄長如何面見馬家上下!
待他奔到前廳只看到一個年輕的小婦人,規規矩矩地站在姜子牙旁邊不斷贊同點頭,聽著姜子牙教誨,二人看著真真像一對父女。
便知自己想岔了,清了清嗓子,彎下腰緩步走到姜子牙二人身邊。
「賢弟,這是何人啊?」
知曉了洛黎遭遇的姜子牙,與她一起哭了一通,現下正把元始天尊送他的行事準則交給洛黎。
告訴洛黎放平心態,淡然處世就可以忘卻傷痛,化悲憤為力量為蒼生做出自己的貢獻。
師徒二人互相鼓勁,直把雙方說得熱血沸騰!
宋員外的到來,熄滅了二人身後燃起的奮鬥火焰。
姜子牙熱切的朝宋員外招手,向他介紹洛黎。
「這是我在崑崙收的學生!天分極高,在陣法、命理上的本事,遠超於我!」
「阿黎,這是我凡間的異兄,我這些時日承蒙他的照顧!」
洛黎躬身行禮,「宋伯父好,感謝伯父對先生的照顧,洛黎感激不盡。」
宋異人看她這麼鄭重道謝,忙上前托起她,「我與你師父的交情,可不用你如此多禮。我是他兄長,照顧他是天經地義!」
洛黎聞言直起身子,站回自己老師身旁。
「你既是他徒弟,便是我徒弟。我當他是家人,自把你們也看做家人!」
對於他口中的徒弟,洛黎虧心的沒有指正,她盼著自己能成為姜子牙真正的徒弟。
宋異人招呼洛黎和姜子牙坐下,招呼僕從去開庫房。
「來人,將我庫房裡那個白玉手鐲拿來!」
「哎,伯父、伯父,洛黎當不得如此大禮。」洛黎焦急的看著姜老師和宋異人,指望著她老師能幫她推拒這麼貴重的禮物。
「我說你當得就當得!」
天真的洛黎不知道,她老師連兄長安排的老婆都拒絕不掉,還能幫她拒絕掉一個小小的鐲子?
姜子牙只昂頭看房頂,並不回應洛黎期盼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