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談後,看著走出密室的長子,孫福來穩重的神情頓時一沉。
一時間他臉上滿是陰鬱之色。
那二人最好當真能找回那株參娃娃,否則他這筆靈石可不能白花了!
維持玄水大陣的運轉所耗費的可不僅僅是靈石,況且,誰家還沒有個清霄派弟子呢!
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後,他便繼續於靈源眼前閉目養神。
而外頭。
走出密室的孫大川此刻面色也是難看至極。
兩個蠢升天的東西,一株參娃娃還能讓人捷足先登!還築基修士,他看不過是兩個蠢貨罷了!
一番憤然過後,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陰晴不定。
不行,他必須要讓少龍拿到那株參娃娃!
少龍可是雙靈根,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他決不能猶猶豫豫拖了後腿!
想到這,孫大川平復了心緒,向著神仙居走去。
那清霄派的二人似乎是聽聞神仙居還有兩名築基修士在此經營故而前往。
他可得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當陳生與葉悠悠來到神仙居時,迎面撞上的便是滿臉寫著不耐煩的杜微。
彼時的他正站在神仙居外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中哀傷又惆悵。
可看著那隱隱泛著蔚藍光澤的陣法又煩躁不已。
但向著神仙居而來的陳生與葉悠悠顯然都並未將孫福來的話語聽進去。
畢竟二人得到的訊息僅僅是神仙居入駐了兩名築基修士。
原本福來市坊中的神仙居是不出售一階以上的靈膳的,直到那夫妻二人入駐此地。
才逐漸收購起了二階妖獸的屍體,於是這段時間時常有二階靈膳在此售出。
吸引了其它周邊小型家族的人聚集到了福來市坊中,令市坊憑空增添了許多的人流。
故而在陳生眼中,杜微同君兮雅僅僅只是神仙居派來駐店的兩名尋常修士。
想來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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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落地。
感受著不遠處的神仙居外頭站著的那個靈氣蓬勃卻又內斂,但顯然是築基修士的身影。
他下意識的便釋放了身上的威壓,以彰顯自己築基六層的修為。
以期對方看清形勢,接受他的盤問。
雖然說能在修仙界中廣為開設的神仙居也是勢力不凡,但陳生對此並無畏懼。
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他乃是清霄派的弟子,怎麼說也有個三品仙門弟子的門面。
僅僅只是詢問一番,哪裡需要他去卑躬屈膝的壓低了了身價,直接盤問即可。
於是在外仰望天空的杜微就那般猝不及防的感受到了這一股隱約的威壓朝他襲來。
原本已經安靜了幾分的煩躁心緒頓時開始翻騰。
一雙劍眉之下頓時目光凌厲的朝著天空中的二人看去。
下一瞬陳生只覺著心頭一震。
一股比他這築基中階的修為還要強盛許多的威壓直接叫他身形一顫。
地上站立著的,看似溫文儒雅,似是一介無力書生的中年修士。
其身上傳來的壓迫之恐怖,直接叫他連靈劍都開始震動。
於是陳生趕忙收起了法劍,自空中躍下,悻悻站在了杜微面前行禮。
一旁的葉悠悠更是神色一變,連臉色都不禁有些泛白。
這是築基高階的威壓,對於她這樣的築基低階修士屬實難以承受。
頓時認清了形勢的葉悠悠強忍著心中的懼意,強行鎮定的開口道:「這位前輩!
我師兄早年曆練傷了頭腦,行事衝動莽撞,不知道前輩在此屬實冒犯!
師兄與我乃是清霄派弟子,因著手中一株參娃娃不善於市坊之中遺失。
故此才封閉市坊在此尋覓,望前輩見諒此舉!」
迅速將這一番話脫口而出後,葉悠悠又迅速暗中傳音於陳生:師兄,道歉!
下一刻陳生頓時抱拳行禮:「陳生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冒犯,懇請見諒。」
葉悠悠神情有些狼狽的看著面前的儒雅修士,一時間只覺荒唐至極。
這種小市坊中,怎會有築基高階的修士在此停留?
而杜微聞言只是神色不耐的吐出了一個字。
「滾!」
兩個他一巴掌就能弄死的東西也敢朝他釋放威壓?活得不耐煩了!
可在深深吐了口鬱氣後,看著在威壓底下幾乎站不住的二人,杜微又合攏了眼眸。
為了以防後續又出來什麼麻煩,這才不耐煩的開口補充了一句。
「我同夫人一直於這神仙居內修養,未曾去往別處,現在,滾出去!」
僅僅是一個滾字,便讓二人渾身汗毛豎立,轉身便朝著遠處逃離。
這一幕也叫尾隨而來的孫大川撞見,看著那落荒而逃,被集市之中的修士取笑的二人。
此刻的他只覺得後槽牙一陣發癢,眼中閃過一絲蔑視。
果然,即便成了築基修士,蠢貨也依舊是蠢貨。
但一瞬間他就平復了心緒,趕忙恢復了那一副寬厚老實的模樣。
他可還得靠這兩個蠢貨幫少龍拿到參娃娃呢。
處理完了那兩個膽大包天敢來挑釁他的修士,杜微在外負手而立,忽然就感覺心情好了許多。
人,果然是需要發泄的。
嘖,走之前再給它們一巴掌就好了。
於是他轉身便又回了神仙居。
開始搭拉著一張老臉,聽著那個小女修對著他那道侶喋喋不休,舌燦如蓮的模樣。
不知怎的又開始覺得牙癢。
按照他的理解,這小女修說的都是各種花樣的廢話。
聊些天南地北的趣事,說些讓人發笑的傻話,阿諛奉承他那夫人。
這種讒言乃是他這般儒家修士所不喜的。
有這功夫為什麼不多做些學問,探討修煉心得呢?
但是他那單純如紙的道侶就很喜歡這些廢話。
當他想和道侶探討天文地理各種學問時,君兮雅就會不耐煩的拔劍抽他。
嗯,這真是不可理喻。
這種把一句廢話換成百八十個花樣說出來的既視感,讓杜微不禁想起了大自在門的那些個禿驢。
那些禿驢勸人向善時,似乎也是這樣口墜懸河,喋喋不休,試圖喚醒那人的良知。
大自在門的佛修十分擅長度化,他們通常會將邪修困在陣法之中勸其向善。
如果成功了那大自在門就會多出一名贖罪的僧人,如果他失敗了,那他就會送邪修去見佛祖。
他們認為只有佛祖才能度化這樣頑固的邪修。
這世上沒有佛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有一定他們水平不夠,不能理解佛的意思。
對於這一套理論杜微表示不能理解,而他夫人君兮雅卻是十分認同。
而看著那小女修就那樣一臉笑意的哄著他的夫人。
瞧著君兮雅面上的笑容一刻都停不下來的模樣,他一時間卻也不禁有些反思。
他與夫人乃是早年時在歷練之中結識的,那日他正同兩名師弟圍剿一名血道邪修。
誰知這邪修竟然留有後手,一記埋於地底的血水沉浮差點令他折戟於此。
還是他夫人當時也打探到了這名邪修的消息,向著那向著那處邪修巢穴趕來。
這才美救英雄令他倖免於難。
從此他同夫人結伴而行,互生情愫,也就結為了道侶。
等到有了子嗣為了安胎,這才來到這小市坊中修養一番。
為了他夫人的身孕,他那儲物袋中存儲了不少靈丹妙藥珍果靈草。
不然以它們二人的修為,這市坊之中的靈源是根本就不夠供給的。
神仙居開始售賣二階靈膳也是為了他夫人安胎順帶的。
畢竟對於二人的修為,這樣的靈膳也就能用來解饞了。
所以這陣法一開斷了同外界的交易,屬實是讓他有些煩惱。
越煩惱他便越不願意開口說話,這幾日也似乎是有些冷落夫人了。
他總以為只要行動上對夫人好,她就一定會感受到他的心意。
那些承載著深情的話語隨意吐露總會叫他覺得輕浮。
於是他總覺得一切照顧妥當後,這些心裡話應當是無需言說的。
但看著君兮雅在那小女修面前樂不可支的模樣,他忽的又發覺那些廢話或許是有意義的。
他或許也應當同夫人時常吐露心聲,令她知曉他的心意。
當一個人下定決心後,心中總會生出莫大的勇氣。
於是杜微踏入了神仙居,在一樓眾多食客的注視下。
朝著同方明了笑著探討孩子出生時是否生有頭髮的君兮雅大聲宣誓道。
「夫人!我杜微心悅與你!」
一道音浪席捲入了整個神仙居內每個人的耳中。
一瞬間,原本顯得有些嘈雜的神仙居忽然就陷入了一種死寂的靜。
眾人皆是齊齊朝著杜微看去。
那一刻,君兮雅愣愣的轉過了頭。
而杜微則有些興奮的看著自家夫人。
他這樣真摯又熱烈的吐露自己的心聲,一定會惹得夫人嬌羞至極,心生愛慕。
可下一瞬,他卻看見君兮雅咬牙切齒的起了身,右手一抖,一柄青金劍就出現在了掌心。
「要死啊你!」
一道劍芒準確的朝著杜微飛去。
旁邊的方明了都不禁抽了口涼氣,替君兮雅尷尬得低下了頭,差點摳出一個洞府。
嘶,這世上真的有人的覺得大庭廣眾下大聲直白的宣示愛意很浪漫嗎?
這種話語果然還是得二人世界的時候說吧,突如其來的告白真的容易讓人在眾目睽睽下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