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這時,各大宗門便會做好防禦的準備,每次獸潮既是危機也是機遇。
無數珍奇異獸會從雪林之中奔涌而出。
而屆時人族境內的修士就可以盡情狩獵捕獲,將這些妖獸化為自身的資源。
而這些流竄的妖獸則會被其它勢力逐步瓜分化為自身的養料。
於是這絕境雖難以叫尋常人族生存,可存在於人族境內,卻更像是被人所圈養的狩獵場。
這些從絕境之中流竄而出的妖獸,同樣會下意識的尋找更適宜它們的棲息地。
大多會避開靈氣罕至的凡界,朝著各大家族,市坊,宗門所占據的靈地進發。
這獸潮開啟時間並不穩定,有時候幾十年才會來上一次,有時候隔上五六年便會出現一次。
每次獸潮開啟之後,狩獵隊也不再需要外出狩獵,而是在市坊之中防守等待妖獸前來攻占即可。
擁有一口靈泉且諸多修士居住的市坊,天然的就成為了妖獸進攻目標。
當初孫福來創立這一座市坊,正是因其三山環繞獨留一處的獨特地形。
再加之於其中發現了一口靈泉,也就更堅定了其創造一間市坊繁衍家族的想法。
獨特的地形令這三山周圍都可以成為其防禦獸潮的壁壘,而那單獨一個的缺口。
則可以集中整個市坊的力量防守進攻,這實在是一個十分有利的地形。
不過獸潮將臨對於福來市坊而言並非是什麼大事,甚至還有可能因此出現更多許多二階的獸肉流通到市面上。
可是對於福來市坊以外的那些小家族,還有散修所組合而成的非正規市坊。
這樣的獸潮就相當於是天災人禍,一不小心便可令其遭受滅頂之災。
福來市坊如今雖創立不過五十餘年,但是背靠青霄宗,內里玄階陣法,店鋪都是十分齊全的。
而外頭那些野市坊,大多都是因著各種各樣踏上修仙路的散修們組合而成的,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有時整個市坊都沒有個陣法存在,面對獸潮實在是沒有抵抗之力。
通常這種時候,這些散修也只能尋到一些人跡罕至之處閉關。
或者直接就去到凡界避避風頭。
畢竟各大宗門還是會預防高階的妖獸流竄到凡界的。
而凡界各大王朝也有習武者與軍隊等駐守城池,預防低階妖獸的進攻。
知道了這消息之後,方明了便也回到洞府。
只是對於這獸潮的真正形成原因,還是不由得大感震驚。
原先她還以為獸潮是妖獸在山林之中繁衍過多,需要向外發展時才會形成。
結果這修仙界卻是直接將絕地化為看妖獸的繁衍場,每當需要增添底層修士的修為時。
就放出來一波妖獸滋養各大存於人族範圍內的勢力。
這等謀劃,實在是絕妙至極。
但仔細想想,這也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
雖然修士一直有維護好周遭環境,令靈氣持續性的滋養地脈的想法。
但修士對於靈脈的開發實在是過於恐怖,即使有手段維持其中的平衡,也還是過於杯水車薪。
這樣一次每幾十年來上一次的獸潮,既能補充野外妖獸的數量。
也能在不消耗人族居住範圍內的資源,獵殺更多絕境生長出來的妖獸屬實是一舉兩得。
而最終隨著獸潮湧出的妖獸沿著山林散落在各地,即使沒有進攻市坊,也能成為野外循環的一部分豐富資源。
對於生存環境有所保障下的修士而言,確實是一件好事。
人族境內絕境之地頗為廣袤,以地脈為勢圍困妖獸於其中,而後再依山勢補以陣法。
每當清消之時,各域宗門派遣金丹期強者閉合陣法,驚擾妖獸令其自絕境各處奔向人族境內。
於是像孫六合這樣的外門弟子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清除獸潮這種事情,和他這樣的練氣弟子並無什麼關聯,如今的他在忙著維護陣法。
宗門附近存有不少價值極高的靈植,這些靈植需要陣法隱匿,以免遭妖獸損毀。
而今年應當準備育種播種的靈谷,也被農寺弟子盡數碾碎,送去了藥園化為了一枚枚的辟穀丹。
這些都是在為了戰前做出的準備,獸潮雖每一次的時間皆是不定,可各大宗門卻都已是熟稔已對。
孫少龍早早就被他師傅抓去閉關了。
經過那位師兄的上下打點,如今孫少龍所居的洞府靈氣濃郁甚至可供築基期修士使用。
而幾番交際下,似少龍這般天資不凡的雙靈根資質也被一名金丹修士看重收入門中。
而上一次他帶著少龍去到那黑鐵礦脈後,更是發現了一塊重達百斤的玄鐵。
雖說乃是粗礦,可提煉之後至少也有五十多斤的玄鐵,玄鐵自然是歸宗門所有。
可這一次的發現可謂是叫他貢獻點驟然激增,他手上的貢獻點已是足以叫他換上一枚築基丹仍有結餘。
於是他也毫不猶豫的便為孫少龍購得了一柄黑鐵法劍。
過些時日他便是打算開始築基了,屆時成了築基修士,他也能在獸潮的時候幫上父親。
日後為他那道侶賺取築基丹也更為容易。
想起他這些年來對少龍的偏見,他還是不禁有些心生愧疚。
孫少龍並非他的七弟。
他其實是他大哥孫大川同父親的姬妾私通所得,他那時年少氣盛,對此般行徑厭惡至極。
連帶著對他大哥亦是心生惡意,覺得他不顧倫理,喪心病狂。
可他如今亦是人至中年,卻還需要這個侄子幫襯手頭才未那般拮据。
這實在是叫人慚愧不已。
當方明了儲備好靈米之後,接下來的時間她才發覺自己收到消息時已經是很早一批了。
兩個月之後,獸潮即將開始的消息才就此傳開。
而市坊裡頭則瞬間就變了個模樣,二月初明明是初春時節,市坊裡頭的修士應當去地裡頭重新翻地。
而後開始播種糧食,可此刻卻連出市坊的人都沒有多少。
秋收之後,修士會將外頭種植靈谷的土地翻上一番,這樣冬天下雪的時候,寒氣就會逼入土層之中。
將泥土內冬眠的蟲子蟲卵凍死,這樣來年的時候,靈田裡頭就不會生出那麼多的雜蟲。
可是今年播種的修士卻遲遲未來,任由外頭的土地荒蕪。
開始隨著春風生出絲絲縷縷的雜草野花,串聯成了一片盛開著粉紅淡紫野花的草灘。
而靈米的價格也漲了許多,原來四靈石一石的低級黃芽米,現在已經漲到了五塊靈石一石。
或許過段時間就要漲到甚至六枚一石的程度了。
大家開始將手上比較值錢的物拾全都出售,而符籙,法器,丹藥的價格則是蹭蹭上漲。
這其實讓她感覺有點奇怪,因為購買的人好像太多了。
即使是市坊裡頭的修士有需要,那大概也是擁有戰鬥力且戰力較強的執法隊修飾,還有狩獵隊修士用的。
而後同葉姜籬了解過後,她才知曉其中原因。
葉奶奶已經在這市坊之中經歷過了一次獸潮,獸潮的持續時間並不穩定,一般會看其大小來決定。
短則數月,長則半年也大抵結束了。
像它們這樣正規市坊的人,平日裡安安穩穩躲著,很少聽說真的有妖獸攻入市坊之中的時候。
但獸潮除去危險之外,還伴隨著機遇。
所有有戰力的修士,都會儘量選擇在三山之中唯一那處缺口鎮守。
而後宰殺妖獸時順帶收取妖獸屍體,雖說這些妖獸屍首大多屬於市坊。
但眾人亦是可以在妖獸退卻時拼命收取一部分。
對於修士而言,靈獸肉乃是可以令它們毫無顧忌便能增進修為的寶物。
可對妖獸而言,其它妖獸的身軀同樣對它們有極大的誘惑力。
妖獸即使退卻,也會帶走其它妖獸的屍體。
畢竟對於妖獸而言,攻占市坊也是為了獲取更多的獵物與靈氣。
它們不可能放任著同類一樣含有豐厚靈氣與氣血之力的的屍體不顧就直接退去。
而這時候,就輪到了修士出場時。
多的是生了熊心豹子膽的修士敢衝出市坊,而後帶著儲物袋在妖獸退去時搶奪屍體。
雖然這種行為極度危險,但只要成功一次,便能一次性的獲得成百上千靈石。
這樣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足以令諸多修士喪失理智。
而這市坊之中的修士眾多,可除去市坊之中的,還有諸多修士乃是不歸屬於市坊的野修。
這些野修對於這些保命之物需求極大,雖然它們不居住於市場之中,生活也是不夠安穩。
手上卻也積攢了不少的靈物,將這些符籙丹藥之類的拿去高價傾銷給外頭的野修,也能賺取不少的差價。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只要有充足的利益,便可驅使修士做出各種行徑。
而這兩個月以來,市坊之中的修士人數也開始了激增。
這些修士乃是其它小型家族前來市坊避難的,於是這市坊之中一時間也多出了不少生面孔。
這些小家族大多是因為在外頭占據了某種靈物靈地,所以得以開創家族,繁衍生息。
但是這些家族很小,小到連基礎陣法都沒有多少,於是平日裡冬季山中妖獸進攻還好。
一旦遇到這種大範圍的強力獸潮,所有的積累便會顯得不值一提,這時候它們就會選擇進入市坊之中避難。
而市坊自然也會收取大量的資源,作為庇護這些小家族的代價。
而方明了也十分難得的開始瘋狂賺取靈石,以期能在獸潮之中購買到二階的靈獸肉。
短暫的交流過後,葉姜籬又開始了閉關。
他也將之前方明了為他家購買黃芽米花的靈石還了回來,還有一枚先前購買靈畜時所的那一枚。
方明了其實很是震驚他竟然能拿出來那麼多的靈石。
在他的記憶里,明明葉姜籬一直是手頭並不算多寬裕的模樣。
然後在詢問了他如今繪製斂息符的成功率後,她才忽然沉默了。
「平日裡繪符大抵是十之一二罷,若是運氣好,十之二三亦是常有之事。」
那張清俊如明月拂過春江流的臉上帶著幾分朗朗笑意,分明是同她炫耀的意思。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感覺心中酸澀。
好傢夥,十之一二,那就是百分之二十這樣的成功率。
再看看現在的她,費了老大力氣也才百分之十。
比起葉姜籬概率真是低得不知到了哪兒去了。
可這也沒辦法,天賦如此,繪符本身就是一件十分看概率的事情。
於是她也只得嘆息道:「為何這世上就沒有能百分之百將符籙繪製成功的法子呢?」
葉姜籬聞言只是輕笑:「你又在胡思亂想了。」
方明了眉梢一挑,頓時反駁道:「這怎麼能算是胡思亂想呢?咱們繪符的概率總是時好時壞。
畫成了有畫成了的原因,失敗了自然也有失敗的原因,要是咱們能將這繪符失敗的緣由都摸個清楚。
那自然就能將繪製成功之法握在手中。
排除掉一切的失敗之後,不說能百分百的畫成,有個八九成的概率也好啊。」
葉姜籬聞言頓時一愣。
排除九成九的失敗之後便是成功。
這分明像是身旁人胡謅的話語,他卻分明有了幾分心動?
是啊,想起這些年來困於繪符數年的光景。
每每繪符失敗後便焦躁不安的心情。
為何這世上就沒有將這繪符失敗的緣由全然尋出,得出九成九成功的法子呢?
獸潮將至,葉家的靈姜也提前收割了。
而後餘下諸多的姜杆被製成了薑茶,被葉姜籬贈予了方明了許多。
見著這些薑茶時,方明了還不禁有些心有餘悸,想起了那一日在葉家喝下那口薑茶後險些魂飛魄散的場景。
只不過想起這薑茶那清心凝神的功效,她還是將其收到了儲物袋裡,打算平日裡繪符的時候就喝上一些。
不過讓方明了沒想到的是,這回去的路上,卻是遇見了一個讓她感覺有些意外的人。
看著那道哭哭啼啼的身影,想起那些靈石,她還是不禁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