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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破卵而出

2026-09-13 01:38:28 作者: 寒兮帝

  忽的就猶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癲狂的開始翻騰了起來。

  方明了感覺自己不過是練完了一套五行拳,兩個時辰的時間。

  她只是不經意間側眸一瞥,那墨耳菇的花盆如今就變了副模樣。

  那一刻,整個土缸裡頭都已經被一股十分濃郁的紫色透明狀菌絲包裹。

  那菌絲已經堆積成了厚重的一層,抬眼看去時好像一缸顏色詭異的果凍,帶著點顫顫巍巍的脆弱質感。

  看那向著缸壁攀爬的模樣,還有著向外頭蔓延的趨勢,這玩意顯然並非像是表面那樣無害。

  最終,在又一夜過去之後,這些菌絲終於是化作一大片紫色的高高隆起的紫膜,直接將整個花盆封了起來。

  隨後的三天時間裡,方明了就有幸看到吃飽了的墨耳菇生命力究竟是多蓬勃四射。

  這些菌絲開始瘋狂的向外頭冒出子實體的墨耳菇,一片又一片的墨紫色蘑菇仿佛不值錢般開始生長蔓延。

  原本鳥都不鳥她一眼的東西,現在好像一隻吃著了肉骨頭的瘋狗一般,粗壯的紫墨色花朵在盆中大片大片的盛放開來。

  身高更是層層疊高,肥美的重量導致這花盆之中的蘑菇簇擁在一起,甚至是直接爆缸。

  擠壓到邊緣的墨耳菇直接因為被別的墨耳菇拱起,觸摸不了底下的土壤。

  直接掉落在地,可憐兮兮的碎了一地。

  於是方明了不得不每三個時辰過去就收割一波墨耳菇,她真的不知道那桶一階中級的龜血勁那麼大。

  這玩意長得就跟嗑藥了似的,明明她聽不聽不到這墨耳菇的聲音,也沒有感知到其生長的形式。

  卻仿佛透過那一個厚厚的陶缸,看見了那整株墨耳菇菌絲癲狂到放浪形骸,簡直要笑掉大牙般的瘋魔狀態。

  看著那爆缸的墨耳菇,那一刻她的臉上終於生出了一絲震撼。

  她一直知道蘑菇的生長狀態其實還蠻快的,只要擁有足夠的養分,就能持續性的生長。

  頂多子實體的誕生速度會慢上一些而已,但她真的沒有想過這玩意兒居然能長得那麼快。

  只是想起這缸菌絲以前對她愛搭不理,仿佛活得生不如死般的模樣。

  她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只能怪自己沒養好吧。

  而除了這墨耳菇之外,洞府之中另外一個單獨放在其它角落的紫陽桑,此刻也是顯得鬱鬱蔥蔥。

  只不過這鬱鬱蔥蔥之間,還帶著不少的蟲洞,令其顯得有些缺胳膊短腿。

  這自然便是自黃寶兒手中所得來的靈蠶卵,將那靈蠶卵拿到手中的第三日。

  她便釋放化雨術令裡頭的靈蠶以為雨季到來水草豐茂之時,於是破卵而出開始生長。

  而剛出生就呆在了一整株紫陽桑上頭的靈蠶自然是毫不客氣的就開始啃食起了桑葉。

  而為了令這桑葉保持好的狀態,方明了每兩天就要釋放一次高級的催靈訣,每次釋放下去。

  整棵紫陽桑都帶著綠光般晶瑩,而裡頭的靈蠶更是將桑葉啃得飛快。

  

  仿佛吃不到這一口下一秒就要死掉般迅捷。

  她本來以為自己這樣養著,一個月之後這些靈蠶便會將開始結繭。

  結果等到二十多天的時候,紫陽桑上面的靈蠶還是沒有絲毫吐絲的狀態。

  想起那黃寶兒的舅舅王川,之前所說的一個月便能得到蠶絲的話語。

  她有些擔憂的傳訊給黃寶兒詢問了一番。

  然後才知曉這些那些最低級的靈蠶才是一個月收穫一回,這些蠶卵品質越好。

  啃食桑葉所花的時間就久,啃食更多的桑葉。

  往後就有更大機率成為一階的靈蠶,最終化為五行翅蝶。

  於是方明了這才放下心來,開始認認真真的培育這紫陽桑。

  現在的她手上擁有大把的靈獸骨骼,直接將這些骨骼搗碎之後混合著靈壤一同塞入花盆之中。

  還時不時就要來一發高級的催靈訣化雨術,她總覺得自己種地的天賦又開始發散了。

  福德樓內,這些日子的張狗蛋顯得十分的心緒不寧。


  雖因這多年的經驗,在食肆之中即便生出少許差錯也能盡力彌補,可終究是讓人察覺幾分不妥。

  想起那一日的所見所聞,壓抑在心中許久的不甘終是暴戾而出,攪得人心緒不寧。

  當張狗蛋又一次躲在角落之中愣神之時,福德樓的掌柜師大福終是不禁投去了嚴厲的目光。

  「張狗蛋!這一天天的,你縮那角落裡頭作甚!客人來了都不知道招呼嗎!」

  在一陣呵斥聲中,張狗蛋趕忙賠著笑臉出來,隨即便是彎腰墊腳招待客人去了。

  可看著張狗蛋的師大福卻仍是皺眉,並未因這這般舉動鬆了眉心,握著雙琉翠珠球的手倒是轉得愈發的厲害。

  最終看了那道身影良久,還是合上了眼眸,不再理會。

  店小二的生活總是連軸轉,前廳的客人需要他,後廚的幫工也需要他。

  憑藉良好的記憶力,他需要記住每個客人所要的菜式,還需得謹記後廚之中今日缺乏的菜式。

  總歸是不輕鬆的。

  一直從艷陽高照到落日西垂,店裡的生意才將要結束。

  如今還算是獸潮時期,為了防止妖獸夜襲,店裡的生意便不能在晚上開了。

  就在他,收拾桌椅臨走之際,忽的發覺掌柜的竟然沒有提前離去,而是就在店裡看著他收拾雜余。

  他趕忙熱切的同師大福打了招呼。

  可那體型龐碩的中年人沉默的看著他,卻只是開口道:「狗蛋,做人要安分守己。」

  那一刻,總是顯得彎腰屈膝的男人驚恐的抬起頭。

  可看著師大福沉默的面龐,卻只是撓著頭賠笑著開口道:「掌柜的您說什麼呢,我這還不夠安分麼。」

  隨即在妥當的收拾好了座椅之後,便直接出了那大門朝著外頭走去。

  那一刻,屋內的人沉默許久,終究只是長嘆一聲,合上了店門。

  或許,也是時候該找個新夥計了。

  獸潮期間,除去日常採買,不得外出,一路上,連人影都顯得稀少。

  他走在夕陽之下,餘暉散盡面龐,直至身軀隱沒入洞府之中。

  那張瘦得驚人的臉上才生出隱匿在心中許久的不甘。

  「安分守己,去踏馬的安分守己!」座椅砸在洞壁上生出滿地狼藉。

  張苟看著那麼多年過去仍舊是一貧如洗的洞府,腦海之中的怒火終於是開始焚燒理智,燒出歇斯底里的不甘。

  他今年已經四十有餘的年紀了,每天早晚往返於那食肆之中。

  勤勤懇懇做活,到了這個年紀才有了練氣七層的修為。

  可是那個黃盼根呢!僅僅是十幾歲,就達到了練氣七層!

  憑什麼!就憑她敢偷捕市坊之中的漁獲嗎?於是就能獲得如此多的靈石?她以為她是誰!

  他在福德樓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了,可即便知曉有這般可以大量賺取靈石的手段,掌柜的也不屑於告知給他。

  他總是這樣!總是站在那裡,高高在上的俯視所有人。

  在他眼中,他永遠那麼卑賤,這些靈石寧願給個小娃娃,都不願意給他。

  他明明有那麼多靈石,卻連再借給他突破一次修為都不肯!

  他明明都將姓名改成了張苟,可這些人仍舊是記得那個卑賤的名字,從來都看不起他!

  心頭的妒火蔓延到了心房,他此刻終於不再猶豫,取出一隻紙鶴便令其朝著外頭飛去。

  瞳孔中只剩下了那股難以撲滅的貪慾。

  那不是一百,一千,是一萬靈石!

  如果是他,有了這筆靈石之後,不論是修為還是法器他都不會缺乏。

  那麼多的靈石,即使再也不能待在市坊又如何。

  那麼多的靈石,他這輩子都掙不到。

  等他拿到這筆靈石,去了外頭只會過得更好!

  夕陽西下,暮色星顯。

  福德樓里。

  師大福安逸的喝著手中的金牙茶,臉上生出一抹惋惜之色。

  唉,這一次,屬實是他一時之間沒有體會。


  不曾發覺其中的不同,於是便有些大意了。

  以往這種上萬靈石的生意,福德樓也不是從未有過。

  畢竟靈獸肉這東西,講究的就是一個新鮮,及時。

  而且福德樓雖然不如神仙居,可也有渠道接觸過二階獸肉的零星雜碎。

  這一部分雖不多,但也是觸及了二階靈膳的界限,也讓福德樓在市坊之中站穩腳跟。

  和大部分只能製作出一階靈膳的食肆區分開來,顯露出其中的不同。

  事實上,福來市坊其實每幾個月,都是會有點子零星的二階獸肉流通到市坊之中的。

  可是這些二階獸肉和普通修士可沒什麼關係。

  都是各個小家族和特殊的勢力,依託關係拿到手,然後送來食肆進行加工處理的。

  這就同黃階高階的丹藥一般,平日裡甚少出現在市面上,因為這些東西和低層次的玩意可不同。

  大多是一到市坊,就已經被各個勢力背後的人瓜分了。

  於是越閒散的修士越自由沒有束縛,也就越難接觸到高品質靈物的消息。

  以往他也不是沒見識過這般的交易,福德樓也是有體量的食肆。

  所以在後院之時他雖一時驚訝,卻也沒有多加掩飾。

  他忘記了,和他交易的對象,不是狩獵隊那些刀口舔血的修士。

  也不是家族之中世代經營,依靠諸多親族結合起來的力量聚攏,於是這才資產豐厚的家族子弟。

  那僅僅是個不過十多歲,稱得上是年幼的,修為不過練氣七層的孩子。

  她或許很聰明,有但屬於自己的特殊之處。

  這樣的形象還是太薄弱了些,驟然與其交易如此巨額的一筆靈石,很難不引人覬覦。

  於是,就出事了。

  而且覬覦的人,還是他店裡頭的夥計。

  當那李狗蛋自那日起,便有些失魂落魄,眉頭緊皺時,他就已經察覺到幾分不妥之處了。

  福德樓的後廚也是有陣法防護的,於是也難被外人發覺其中的事情。

  可師大福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在他的預料之中理應無法抵禦心中貪慾者,卻並非那個年紀輕輕的小女修。

  而是那個在他身邊已經做活做了幾十年的夥計。

  他在他身旁已然多年,該學的都學了,可不該學的,也一併學了去。

  師大福沉思良久,也不知如何應對。

  因為他自己知曉,這也怨不得他。

  大多數的人生來總是一般的,一般的尋常,一般的普通,一般的默默無聞。

  後來等到這些人長大了,接觸到了已經爬上了更高層次的人,心中就會難免出現不平。

  不平自己為何如此尋常,不平自己為何總是貧瘠,不平自己看著同旁人也相差無幾。

  到頭來卻還要活得搖尾乞憐,在夾縫之中求生。

  這筆靈石對他而言,也只是手上過去的一個數字,經年累計也會出現在他的儲物戒指里。

  但對於旁人而言,卻已經是致命的誘惑,可以不顧一切的衝破規矩開始捕食。

  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可是,這世上那有那麼好的事情呢。

  或許那個小女修確實占了不知者無畏,於是先發制人,依靠各種法子巧取豪奪,終於占據了一筆財富。

  可是在旁人眼中,不論是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還是年紀輕輕不知所謂的無知,都乃是致命的缺點。

  被貪慾蒙蔽的眼睛,是不會顧及那人富貴時,除去天時地利,還有自身能承受得住地利的基礎的。

  能夠獲取巨額財富的人,即使本身看似平平無奇,背地裡也擁有超於常人的力量。

  那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好運就能將其概括的。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已經有些陳舊的桌椅向下看去。

  幾十年前那道因為能說會道,很是機靈,於是被他留在客棧的少年在他眼前掠過。

  如今一晃,原來都已經過了那麼多年。

  可惜,往後或許便是再見不到了。

  但是,這又如何能相提並論呢,有的人同那些個更為強悍之人相處多了,便也以為自己是這般的人了。

  卻忘記了自己一開始,也不過是個靠著頭腦機靈些,在人群顯得優越少許的尋常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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