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滿載了輕身符，水中可當噴氣機，陸地可當滑翔翼，空中可當熱氣球的紙傀。
方明了自然不可能跳崖而死。
懸崖下，一道淺淺的溪流之中。
身軀直接在溪水中躺了好一會的方明了閉氣許久。
安靜得仿佛一具屍體，連胸口都沒有起伏。
零星的水草在耳畔搖曳生姿，溪水穿流過身。
她甚至能感覺到一隻小螃蟹穿過衣裳縫隙自胸前鑽出。
魚兒掙扎著從她身下的石縫裡擠出身子。
這些都沒能讓方明了生出別的反應。
反正成了符師之後她經常需要閉氣，有時半個時辰不呼吸都是常有的事。
修仙界有句俚語，叫會呼吸的符師都不是好符師。
比起擔心氣息外放會吸引妖獸外。
方明了更擔心那些通常聰明過頂的猴子在她逃跑時發現她的洞府。
因為在她有限的經歷里，並不是只有人騙她。
她所居住的地方是個很小的城鎮，天高皇帝遠。
少年時的她連網都沒上過，當大城市的人在拒絕動物表演的時候，小縣城裡仍然盛行。
在她所就讀的小學門口，每到季節就會有個大叔挑著兩筐子芭蕉帶到學校。
她並不愛吃芭蕉，這玩意雖甜，但很是粗大。
裡頭還有許多很小的硬籽，算是香蕉的某個差了十萬八千里的祖宗。
吃兩口很容易就膩了。
但是大叔另一個竹筐還帶了只猴子。
如果買了那五毛錢半根的芭蕉，就可以看他帶的猴子吃香蕉。
那個大叔只要在那裡喊：「買香蕉了啊！五毛錢半根，一塊錢一根。
買香蕉看猴子吃香蕉了啊！」
即使大家清楚的知道那玩意根本不是香蕉。
同學們也會生出難以抵抗的欲望買芭蕉餵猴子。
她小時候因為挑食，很瘦，個頭很小。
通常擠進去的時候已經很多人買過了。
所以她也就不知道猴子已經吃飽了。
當她滿是期許的把香蕉遞給那隻胖得猴豬不分的馬嘍時。
它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著面前笑得清澈又愚蠢的人類。
然後拿走芭蕉放回了大叔的筐子裡。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同學們已經散開了，可是一旁的大叔還在那笑呵呵的看著她。
也不退錢。
於是八歲的方明了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世上不僅僅是人會騙人。
猴子也會。
於是為了避免猴子找到她的洞府對她進行騷擾，方明了還是選擇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待著。
畢竟那是尾巴能搓出來火球的猴子，她並不覺得自己能比那頭黑熊抗揍。
而且泡在溪水裡，周圍水源多，那猴子即使追到這揍她也難以占便宜。
感受著那遠處在水底都能感受到的動靜，又觀察四周好一會兒。
確定現在周圍是安全的，方明了這才起了身。
泡了太久，衣裳髮絲都在濕漉漉的滴著水，起身後頓時就開始下垂的胸口霎時合攏。
讓方明了不禁皺了皺眉，因著地心引力的加持，過於豐滿的胸肉下垂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這是脂肪，不是肌肉，對此抱有絕對挺拔上挑心理的人才是充滿了反人類的臆想。
但是毫無疑問的是，這確實是個脆弱的地方。
低頭看了看有些敞開的衣裳後，她從裡頭掏出了一條撲棱的小魚。
但好像也確實適合藏東西？
這樣想著，她將小魚拋到了一旁，甩了甩頭髮後打算回到洞府。
趁著遠處好像還在打架，趕緊回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正理。
不然等這兩個妖獸那個輸了，逃跑的時候恰巧就碰上了她，那她可就真是倒霉了。
猴子可不像是那隻黑熊，體型過大不能來到她所在的高崖懸洞。
是的，按照這在溪流附近都能感覺到的聲音。
知道面對這猴群，乃是水源附近較為安全的，可能還有那隻熊妖。
她猜測雙方之間，是那熊妖獲勝的比例更大。
只是在她轉身之時。
溪流上方，陽光下水色粼粼。
一道銀紅交錯的流光卻是順著水源由遠而近，朝著方明了所在之處緩緩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