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頭,眼神露出些許驚慌。樓昭鶴看著她的表情,沒有說話。
他拍了拍手,外頭便有人將藥送進來。
男人手中端著藥,舀起一勺遞到她嘴邊,語氣溫和道:「 喝吧,我餵你。」
「 蜜餞在一旁備著,喝完就可以吃了。」
沈聽眠偏過頭,躲開他的勺子,樓昭鶴當即沉了臉。
沈聽眠沒有看他,將他手中的碗拿過來,隨後一口氣喝下去。
樓昭鶴這才臉色好看了些。
他將蜜餞放入她口中,指尖沾到她濕潤的唇,讓他不得不想到那處的甜味和曖香。
男人輕舔唇,腦袋湊近她就要親上去。
她推開,看著門口的黑影道:「有人找你。」
樓昭鶴轉頭看去,是扶雲。
「王爺,屬下有事稟報。」
樓昭鶴大概知道是什麼事情。男人站起身,要走時轉過身,在她唇上快速親了一口,這才滿意離開。
沈聽眠看到人走遠了,連忙將盥盆拿來,伸出手指往嗓子眼摳。
沒一會,她便將剛剛喝下去的藥全部吐出來。
她擦掉唇角的藥漬,眼神冰涼。
既然回不了家,那她便在這好好活著。
她要再尋機會離開,絕不能被他困死在這王府。
書房內。
樓昭鶴聽著扶雲的回話若有所思。宋慈即將臨盆,顧封決定在她生產完後一兩個月將人帶回京城完婚。
天象一事,雖然不知道她們是從何得知,但具體位置和時間,是顧封算出來的。
樓昭鶴眼皮跳了跳。
這種天象,是只出現一次還是...
男人輕點在桌面的指尖驟然停住,臉色忽然變得可怕。
要是天象再次出現,到時她又要走,那他可怎麼辦。
樓昭鶴髮現,這事比他想的要嚴重多了。
看來,還得去青州走一趟。
樓昭鶴不會帶著她去,他現在怕極了她們相見又互通什麼信息,想想便讓人覺得心驚膽戰。
沈聽眠自然也不會知道他這幾日去了哪裡,只知道樓昭鶴好幾日不來,讓她一身輕鬆。
沈聽眠坐在院中,眉眼帶愁。
現在樓昭鶴都快要將清瀾院圍得水泄不通,他們現在又是這樣撕破臉的關係,他根本不會讓她出門。
沈聽眠手撐著腦袋,一時之間想不到辦法。
每每想到那日的漫天紅霞,她心臟便感覺抽著疼,眼睛也不自覺水霧朦朧,真就是她離回家最近的一次。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樓昭鶴不讓她寫信給小慈,更不要說去見她。
沈聽眠心中不免有些擔心,他那日會在那裡等她,就是因為看了她和小慈的信。女子心中暗暗唾罵,若非他品行不正偷看兩人的信,她早就回家了。
只是她又一想,本來他便不是個好人,又怎麼奢求他能放了她。
沈聽眠在院中從早上坐到下午,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在腦海中演了一遍,但最後都被她否定了。好像如今她除了老實待在府中這一條路,其他都是死路。
她甚至腦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要是給他生下孩子,他會放她走嗎?
沈聽眠就這樣一想,很快便將這樣的念頭拋之腦後。
若是如此,未免太不負責了。
有了孩子的話,他們之間怕是更要糾纏不清。
-
青州城。
陸成策和顧封兩人看著被圍著水泄不通的小院,陰冷的目光通通落在那一身矜貴錦袍的男人身上。
「不知鎮北王這是何意?」
樓昭鶴放下手中的杯子,輕輕掃了他們一眼道:「本王不是來找你們的。」
「本王有事,要宋慈親口回答。」
一提到宋慈,兩個站著的男人都不能淡定了。
「別緊張,不會將你們的夫人如何的。」 他睨了兩人一眼,隨後朝著屋子走去。
宋慈知道外頭的動靜,沒想到樓昭鶴竟然會來找她。
她心頭一慌,那眠眠究竟回去了嗎?
門被打開,宋慈抬眼望去,門口站著一個壓迫感極強的男人,面容俊美,神色冷厲。
樓昭鶴朝她走去,步履從容,聲音沉穩。「宋小姐,不知那天象一事,能否同本王細說呢?」
宋慈心下一驚。
他竟然知道了,他知道多少?
樓昭鶴站在她跟前不遠不近盯著她發慌的雙眸,「為什麼她會說那是她回家的路,你又是從何得知的?」
宋慈明明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根本不是同眠眠一樣忽然出現的。
她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情,還讓顧封算出了天象的時間地點。
宋慈迎著他壓迫感的目光,鎮定道:「眠眠回家了嗎?」
樓昭鶴眸色一閃,道:「若是她回去了,是不是再不可能回來?」
女子一聽他這話,便知道眠眠沒能成功回家。
她忍不住罵出聲,「她這樣想要回家,為何你不讓她如願?」
「眠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讓她一人在這如何適應如何生存,她在這什麼都沒有啊。」
「她有本王。」 男人冷沉道。
垂下的手隱在寬大的袖袍下,聽著她刺耳的話指尖幾乎嵌入掌心,男人卻絲毫感覺都沒有。
「若她回去,那本王呢?」
既然她那日就這樣出現在北境戰場入了他的眼,便再無可能離開他。
「她有丈夫,未來還會有我們的孩子,不是孤家寡人。」 樓昭鶴眉眼鬆了松,心裡多了份踏實。
怎麼是一個人,他愛她,還有未來的孩子也會敬愛她,一切都會好的。
宋慈瞥過眼,聲音憤憤,「別自作多情了,你現下應該知道了,眠眠根本不喜歡你。」
樓昭鶴臉色一僵,似乎沒想到會從她嘴裡聽到這般扎心的話。
「宋慈,你話太多了。」
她心中輕嗤一聲,不是他要聊的嗎。
男人重新調整好情緒,問出他最想知道的事情,「這個天象,還會不會再次出現?」
宋慈身子一頓,這倒是提醒她了。
「不會,只有這一次。」 樓昭鶴看著她的表情,眸子微眯。
他走到一旁坐下,姿勢端方,轉頭看向她,「為何你會知道這一切,你也是,同她一樣嗎?」
宋慈搖頭。「我不是。」
樓昭鶴沒有再往這方面問,「本王如今問她什麼,她都不答,或是敷衍。」
「你有無辦法?」
宋慈看著他些許侷促的樣子,沒想到他竟還能問出這樣的問題。
宋慈哼笑,「你知道為何眠眠不喜歡你嗎?」
他豎起耳朵,樣子看著她陰沉又認真。
女子輕咳一聲,道:「因為在眠眠的家鄉,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妻子,你這一點便做不到。」
他立刻出聲反駁,「本王如何做不到,本王只她一個妻子。」
宋慈搖頭,身子前傾,「你之前有側妃,有妾室,而且,你能保證日後也只有她一人?」
樓昭鶴語氣鄭重,「之前的事本王無可辯駁,但只有她一人這點,永遠都不會變。」
宋慈撇撇嘴,「那你可有順著她,寵著她,她說什麼都答應?」
男人突然站起身,眉心跳了跳。
順著她?說什麼都答應她?
「你到底是在傳授辦法還是想要眠眠離開本王?」
宋慈咽了咽口水,「其實,有時放手也是一種愛...」
「本王真是瘋了才在這和你浪費時間。」 樓昭鶴大力一揮袖子,轉身離開。
宋慈看著男人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他走出房門,正想離開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顧封,「顧小公爺,本王有事請教。」
他們來到一無人處,樓昭鶴開門見山道:「那日的天象,還會不會出現?」
顧封蹙眉,發現樓昭鶴異常認真,顧封據實道:「不知,這並常見,不代表它不會再一次出現。」
他的回答成功讓樓昭鶴焦慮上了,但一想到剛剛宋慈的模樣,男人暗了暗眸,輕啟唇,「這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路。」
「本王的王妃來自那裡。但看她和宋小姐這樣交好,或許宋小姐也是呢。」
他留下這樣一句話,轉身離開。
顧封蹙眉,若有所思。
他身為靈台郎,沒人比他更了解這些。顧封想到她之前來找他算這天象時,雖說是替沈聽眠算的,但她也很想知道。且就在天象出現的上段時日,她明顯心事重重。
顧封背在身後的手緊握,眼皮跳了跳。
-
樓昭鶴回到府中時已經是半夜。
他馬不停歇的趕回來,在路上的時間又縮短了兩日。
這次去青州也不算全無收穫,起碼他知道了這次天象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不一定只有一次,他需要小心再小心。
沐浴過後,男人邁著步伐來到她的院子,推門而入。
屋裡很暗,只能借著月光看清床上的人影。
他來到她床前,掀開帘子躺上去。
男人伸出手,將她帶入懷中。熟悉的馨香鑽入鼻尖,樓昭鶴喟嘆一聲,調整了姿勢隨後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睡著的樣子很乖,月光傾灑在她的側顏上,清冷又迷人。心底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痒痒的。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不敢用力,指腹貼在她臉頰上,輕輕動著,落在她的眉眼,鼻尖,紅唇,描摹著她臉上的每一處。
男人眼神一動不動,就這麼靜靜看著她,長睫輕斂,遮住底下的柔光。
樓昭鶴就這麼抱著她一夜安睡。
醒來的沈聽眠一看被人抱在懷裡,整個人都不好了。
怪不得昨晚睡覺總感覺被什麼禁錮了,動彈不得。
她伸出手去推他,「放開。」
樓昭鶴沒有睜眼,將她推搡的手扣住,聲音清啞道:「別動,再睡會。」
沈聽眠可不慣著,伸出另一隻手,直接打在他臉上。
男人一下驚醒,手摸著被打疼的側臉,幽沉地轉頭看著她。
「沈聽眠,本王是王爺。」
「放開。」 她裝沒聽見,聲音清冷冷地,目光也是。
樓昭鶴的好心情一下就沒了。
他翻了個身,將人壓在身下。「若本王不放呢,怎麼,還想打我多少個巴掌?」
他拉起她的手,一下咬住她的指尖。
沈聽眠疼得蹙眉,「鬆口。」
「還敢不敢打我了?」 他沒松,就這樣說著話聲音模模糊糊。沈聽眠感覺到指尖上濕漉漉的觸感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髒死了。」
樓昭鶴盯著她嫌棄的表情,還是忍不住失落。
從前他做什麼她都不會嫌棄,現在就這麼不喜歡他。
他狠狠咬了一口才放開。
沈聽眠盯著手指上的牙印,在他身上擦了又擦才轉過身背對著他。
樓昭鶴一隻手撐著腦袋,湊上前去看她的臉,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輕聲道:「生氣了?」
沈聽眠沒理他,掙扎著就要起身。
男人伸出手將她按回去,「本王給你咬回來。」
他將指尖遞到她嘴邊,沈聽眠深吸一口氣。「髒。」
他剛勾起的唇立馬耷拉下來。
兩人許久不說話,樓昭鶴直接上手將人抱回來,胸膛貼著她的後背。
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脖頸,隨後是他的唇,沈聽眠只覺得一陣雞皮疙瘩,從她的後頸,再落至肩背,他吻地越發放肆,手從她的腰間滑落至小腹,還在繼續。
沈聽眠掐著他的手背,他卻陡然用力,將人更用力嵌入他的懷中。
「夫人,這幾日不見不想為夫麼?」 男人輕浮地在她耳邊吹著氣,手已經伸入她的衣衫,肆意揉捏。
沈聽眠拗不過他的力氣,索性鬆了手,不聽不聞。
樓昭鶴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她這樣,讓他作亂的手霎時停下來。
樓昭鶴不知為何突然想到宋慈對他說的話。
要順著她。
他不可能答應她任何事,對於一個不喜歡他的眠眠來說,答應她任何事就跟主動放棄她沒有什麼兩樣。
但在一些事情上面,樓昭鶴看得懂,也知道該怎麼做。
要是這樣真的有用的話,要是她真能對他有改觀,能夠喜歡他,樓昭鶴什麼都願意做。
比起讓她不情願的困在他身邊,樓昭鶴更想要一個和他兩情相悅的沈聽眠。
他收回手,只親了親她的耳朵。
「我不逼你有孕。」
「我只想你心甘情願待在我身邊。」
「宋慈和我說,你們那邊的男人一生只會有一個妻子,我能做到。」
「一輩子很短,我只想和你過。」 他將她的腦袋轉過來,輕輕抵住她的額,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