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抿抿唇，「 再說吧。」
樓昭鶴聞言抬頭看她，心尖泛甜。
他勢必要讓她說出來，她確實是在意他，心裡有他的。
樓昭鶴對這場荒唐的穿越，其實沒有想像的牴觸。他真真切切在那同她過了幾乎二十年，養育了一個優秀的孩子。
若沒有這樣的事情...他怕是都沒可能遇見她。
她心裡對他的恨意在減少，也許因為回來是一切都沒有改變。她的人生還在，那古代的生活於她而言或許只是一場夢。
樓昭鶴還有些奢望，除了這個原因，還有沒有別的。
那宮裡十幾年，即使沒有愛，他們也確確實實相守了半生。
他死了，她還會為他流淚。
沈聽眠吃完便走了，樓昭鶴還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人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回到飯桌旁，他將她的碟子拿過來，剩下的食物被他吃的乾乾淨淨。
學校很快放假，沈聽眠沒在京市多待，回家去了。
樓昭鶴知道，但沒有立刻追著去，反正人跑不了。
臨近過年的時候，他才打電話過去，詢問是否可以見面，一起吃飯。
沈聽眠此刻正安詳舒適地窩在被窩裡，接到男人電話思索一番，點頭答應。
男人抬頭，看向別墅二樓的房間，輕輕勾唇。
「 好，那我們在那天見。」
他等人掛斷電話，又在她家樓下站了好久，這才離開。
樓昭鶴早就到她的城市了，他發現不能離她太遠，看不見人他會心慌。
除夕前夜，沈聽眠在屋裡換好衣裳，正要走時發現她爸媽湊在門邊，兩雙眼睛看著她。
沈聽眠無奈，「 爸媽，你們幹嘛呢。」
沈爸手裡還拿著鍋鏟，問道：「 寶貝，今晚不在家吃飯啦？」
「 嗯，我和別人...外面吃個飯。」
兩人點點頭，「 那快去吧。」
沈聽眠看著兩人的表情，笑了笑腳步加快。
手機里傳來一條信息，沈聽眠點開，看到他給自己發了一張照片。
一張半身照，深灰色大衣，肩線利落挺括，身形挺拔冷硬，隱約可見冷白鋒利的下巴。背後的雪花細碎飄動，沈聽眠心頭動了下。
出發了。
沈聽眠看著那張照片和下面的話，隨後收起手機。
「出發便出發了，發什麼照片...」
她叫了車，朝著目的地趕去。
這地方是她選的，晚上的夜景很漂亮。
路上的人不少，外頭雪花洋洋灑灑落下來，遠處都是一層朦朧的灰白。
沈聽眠喝完了咖啡，期間還拒絕了幾個男生的搭訕，人還是沒來。
她看看時間，已經過了。
他遲到了。
女孩微微蹙眉，又再叫了一杯。
纖細瑩白的指尖搭在光滑筆直的牛仔褲上，沈聽眠身子往後靠，一頭烏黑長髮幾乎垂在腰間，戴著冷帽, 模樣清冷動人。
她打電話過去，無人接聽。
遲到半個小時。
沈聽眠看著毫無消息的對話框，也沒接電話，她現在想走了。
這天晚上人是很多，或許路上有點堵，但是也不能不接電話，不回信息吧。
沈聽眠把地址發過去，還說，再不來她走了。
「 叮」一聲，那邊很快有了回復。
我馬上到了，別走。
沈聽眠看了一眼，心情這才好些。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頭緩緩飄落的雪花。屋內很暖，放著舒緩怡人的音樂，咖啡的香氣濃郁，沈聽眠端著杯子，有些出神的看著外頭。
微微走神的眸光被馬路對岸一個身穿灰色大衣的男子吸引，玻璃窗前人來人往，沈聽眠腦袋偏著，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樣。
她好像看到那人在朝這邊招手。
這時候手機傳來信息，「 我到了。」
沈聽眠剛要回復，外頭刺耳尖銳的剎車聲轟然炸開。
她瞳孔驟然一縮，立馬抬起頭。
正好對著窗外的位置，發生車禍了。
「 呲啦」一聲，椅子磨著地面發出讓人不適的聲音，沈聽眠心砰砰的跳，手緊緊握著手機，目光搜尋著剛剛灰色大衣的男人。
那車上的司機慌忙跑下來，此時聚集的人還不算多，車身右邊似乎躺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穿著灰色大衣。旁邊還有一攤血跡，在落了雪的地面顯得尤為刺眼。
沈聽眠手都在顫，忽然很想嘔。
她幾乎是踉蹌地推開門沖了出去，地面濕滑的積雪讓她摔了一跤，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眼前有些模糊，到處都是人，她想要擠進去，呼出的氣體幾乎凝結成冰。
她忽然被擁擠的人群絆倒，整個人直接摔到那男人的身旁。
地上的人背對著她躺著，無聲無息。
周圍人聲混亂，只有她在那男人身邊，都以為是她的朋友，親人。
「 小姑娘別怕，已經叫救護車了，現在可不好動他。」
沈聽眠伸過去的手被擋回來，看不到他的臉，但那夜的上元佳節，渾身刺骨寒冷的恐慌又將她拖入無邊黑暗。
她唇動了動，蒼白乾裂。
「 樓...樓昭鶴。」
「 樓昭鶴！！」
身邊的人看著，都覺得十分可憐。
淚水奪眶而出，她雙手捂著臉，一個人坐在那哭著，身姿纖薄弱小。
「 沈聽眠。」
她頓住了手，磁性喑啞的聲音一出，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但當手緩緩放下，看到幾步之遙完好無損的男人時，她先是一愣，腦袋空白。
樓昭鶴一手抱著花束，一手拿著禮物盒子，也對這一幕感到摸不著頭腦。看到她坐在一個陌生男人身邊哭著，喊他的名字，樓昭鶴一時也不清楚是怎麼一個情況，目光茫然。
沈聽眠看看身邊躺著的陌生男人，又看向人群中高大耀眼的男子，心頭驟然一松，朝他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