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討厭沈三丫這個人,明明那樣差的出身,一個被家人賣了的賤丫頭,為什麼就不能像別人看到她時一樣討好賣乖?
還有她那一副好像誰都不在她眼裡的樣子,更讓張芝芝討厭。
所以哪怕王牙婆讓她帶的人里有她,張芝芝也特意不讓她去,今天來買人的雖然只是一個下人婆子,但身上卻穿的衣服卻很好,說明那家人肯定富貴的很,她才不願意沈三丫去這樣的地方。
她也不怕姨婆發現了會不高興,這段時間她已經試探過了,姨婆根本就沒有因為她是跟自己一起帶回來的就對她另眼相看,早就忘了這個人了。
這也不奇怪,那麼多買回來的人,姨婆要是都覺得特別,那還得了了?
果然,張芝芝把這些人帶出去的時候,王牙婆只是掃了一眼,看到他們站齊了,就對著那個婆子笑道:「劉姐姐,你看看這些,都是我們這裡新來的,有聽話老實的,也有聰明伶俐的,個個都有手藝在身,我這邊還教了不少的規矩,您帶回去再教教府里的規矩馬上就能用。
您看看挑哪些,挑好了我讓人給您把人給送去。」
「你這張嘴啊,我真的是什麼時候來你這的人都是好的,就沒有聽你說差的時候。」
劉婆子斜了她一眼,就看向了站好隊的人。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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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的功夫,劉婆子就點了六個人,王牙婆看著,嘴角越翹越高,這一單她又能掙不少了。
「行了,就這幾個吧。」
「哎喲,劉姐姐你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這好的都被你給挑走了。」
「你少跟我來這套,你每次一說這話,我都想著你要宰我。」
「天地良心,劉姐姐,你可冤枉死我了……」
兩人拉扯了一番,最後這人花了一百六十五兩銀子買走了這八個人,其中三個因為技藝好而更貴一點。
張芝芝在邊上看的目不轉睛,這段時間她跟在王牙婆身邊,也是長了見識了。
她是知道的,這裡面有些人買回來的時候也就三四兩銀子,有些才二兩銀子,這一轉手,就是二十兩甚至更多。
這麼多的銀子,他們全家幾年也花不了這麼多,在跟著姨婆出村之前,她也只看到過銅板,還是從家裡的大人那裡看到的,她自己卻連摸都沒有摸到過一下。
可在前不久,姨婆卻給了她五十個銅板,說是給她的月錢,讓她平時花用。
張芝芝別提有多高興了,這會兒她無比的感謝在家裡是最不受重視的那個,不然怎麼能輪到她跟著出來呢?
「芝芝,把他們都帶回去吧。」
王牙婆沒有在意張芝芝一個小丫頭的想法,她能對這丫頭多兩分照顧,那也是因為這是自己姐姐的親孫女,既然讓她帶出來了,那就多照顧兩分,跟在她身邊也能學到不少,用的好了,等她回去嫁了人,夠她受用一輩子的。
「哎,知道了姨婆。」張芝芝一邊答應著,一邊衝著剩下的人揮手沒好氣的喊:「你們,快點,都快回去。」
「嫂子,你這外甥孫女挺聰明的,學的挺快。」
陳玉芳過來王牙婆身邊,看著走在一群人後面的張芝芝,笑著說道。
「學到多少,學好學壞,也要看她自己。」
王牙婆嘆氣。
她家裡也有孩子,但是女孩子卻沒有讓他們來過這裡,其他人也是這樣的。
「嫂子也別擔心,她家裡的長輩知道咱們是做的什麼,既然讓她跟著來了,那肯定什麼都想到了。」
陳玉芳覺得王牙婆想太多了。
聽到這話,王牙婆卻是哼笑了一聲:「你還真以為我是心軟了?你嫂子我什麼樣你還不知道,我雖然顧念著我那姐姐,但也只顧念著她一個人而已,其他人可不值得我付出什麼。
再說心軟這事,真的心軟,也不能做咱們這行啊。」
「哈哈,我這不是看著你這段時間一直帶著這丫頭嘛。」
陳玉芳鬆了一口氣:「嗨,我還以為嫂子你現在心軟了呢,我可聽說了,你去看咱那姐姐的時候,除了芝芝這丫頭,還帶了一個丫頭過去,那丫頭是你看她可憐才收下的。」
「呵,干咱們這行的,你見過哪個是心軟的,真的心軟了,那這活也就不能幹嘍。」
王牙婆聽到陳玉芳對她的開容,自己都想笑,她也真的笑出來了:「行了,別想著沖哪發什麼善心了,建寧侯府獲了罪,家裡的僕從是都要發賣的,還是快想想怎麼多搶些人回來吧,我還想著多搶幾個年紀大的媽媽回來,他們這樣人家出來的人那都是厲害的,要是能弄回來幾個回來給我教人,我能把咱們這裡這些人的水準提高一大截,到時候也能賣更高的價格了。」
「那嫂子就不用擔心了,年紀大的媽媽根本沒有人搶,那些人都愛買年紀輕的丫環,就是那些有點小錢的人家也最喜歡這樣的丫頭,每次都搶的不行。」
「那可不是,這樣人家出來的大丫環,平時哪怕是小官也能嫁得的。
就是可惜了這麼發賣出來的,被人買去最多也是做妾的命,甚至有的連妾都不是,只能做個通房。」
嘴裡說著可惜,但是王牙婆卻沒有想過去買這樣的大丫環回來,因為不划算,買回來的價格不便宜,又賣不上高價。
……
「這是誰弄的?」
沈三丫剛回到她的床鋪,就看到她的被子被人扔到了地上。
沈三丫他們過來了後就住到之前被賣掉的人的床,被分配到了不同的房間裡空著的床鋪上。
沈三丫是更喜歡在邊上,但是他們過來的時候,邊上已經住了人,她就選了一個靠邊的位置。
可現在,其他人的床鋪都是好好的,偏偏就是她的,被子不僅在地上,上面還有兩個腳印。
屋裡的人都沒有說話,但是目光卻看到了一個方向。
「是你弄的?」
「你這麼凶幹什麼,我這不是不小心嘛。」
馬五兒正拿著劣質的脂粉往自己的臉上拍,她本來皮膚就黑,哪怕在這裡養了幾個月,也沒有白多少,這兒再抹上白粉,那張臉真的是一言難盡。
呵,她這是遇到霸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