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丫轉頭看去,就見到說話的竟然是之前跟他們一起來的小花,當時她哭的時候安慰著她的四妮已經被賣出去了,她又跟另外兩個性子要強的同進同出,平時有什麼事,那兩人都會幫著她些。
沒有想到現在她會站出來替馬五兒說話。
「我的被子是被她扔到地上的,讓她撿起來有錯嗎?什麼叫我放過她,她不惹我我都不願意跟她說話。」
「可,可是,可是你不是都打了她嗎?」
小花說話的聲音雖然小,但在場的人卻都聽到了。
「我打她那是因為她嘴臭,既然你想讓我放過她,那就自己去給我撿起來就好了,別在這叭叭叭的,我不吃這一套。」
白天累了一天,這又打了一架,想到晚上沒有吃的不說,明天也沒有飯吃,沈三丫就不想再跟他們費力氣。
要不是她嫌棄馬五兒的被子髒,早就把她的被褥拿走了。
「你,你怎麼這樣,我就是說說,你怎麼能讓我給你撿?」
小花本來以為沈三丫看在他們一起來的份上會贊同她的話,以前只覺得她年紀不大看著又瘦弱,所以小花一直沒有把她看眼裡,卻沒有想到她這麼厲害。
所以這會兒才會站出來,只等著沈三丫同意了,以後做什麼也會帶著她一個,省得她自己再被人欺負,卻沒有想到她是一點的面子都不給。
「不願意你那麼多話幹嘛?哪涼快哪待著去。」
沈三丫不想去猜她的心思,她一點都沒有想過在這裡面結交什麼人脈,都是朝不保夕的人,懶得費那個心思。
「小草姐,你看她……」
「行了小花,你就別說了,這是三丫自己的事。」
許小草本來年紀就比他們大一些,學什麼也更快,哪怕之前單純,但是現在也看得出來眉眼高低,肯定不會說什麼偏頗的話。
「你還不動,快點去,是不是還想挨打?」
看著沈三丫的冷臉,現在的馬五兒心裡再沒有一點的僥倖,之前拿著鞋底都被打的抬不起頭,現在她的手裡拿著掃把,肯定更打不過。
一直看著她抽抽噎噎的把她的被子撿起來,又拍打幹淨整整齊齊的放好,沈三丫這才放過她。
不是覺得這樣就乾淨了,要是可以,沈三丫也想讓她洗乾淨了,可她只有這麼一床被子,要讓她去洗了,自己晚上就沒有被子了。
每當這個時候,沈三丫就分外的想念現代時候她的小公寓,房子雖小,但是卻五臟俱全,裡面的兩米大床乳膠厚床墊天鵝絨被子。
蓋著身上又重又硬還不保暖的被子,沈三丫真的想哭出來。
……
「你們幾個收拾好了沒有,對對,還有你們,都上車。」
這天王牙婆早早的就過來通知他們今天都要收拾的乾淨利落,今天要帶著他們去一戶好人家。
這其中就包括了沈三丫。
那人家是不是好人家她不知道,去不去也不由得她做主。
不過在她的心裡,現在她還真的想離開這裡的。
現在天越來越冷了,每天還是兩個餅子,她覺得自己天天都在飢餓之中,那碗稀的看到人影的糙米粥也只能讓她喝個水飽。
還有晚上,只蓋那一床被子也開始冷了,哪怕她提前搶了一床沒有人睡的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得了這個冬天。
每當這個時候,她的手就摸著那塊被縫進衣服里的碎銀子,多少次想拿出來用掉,可最後還是忍住了。
當時沈奶奶是背對著王牙婆他們給她的這碎銀子,後來她又一直好好的藏著,從來就沒有露出來過,她怕現在被人看到了,不僅換不來東西,這銀子也不歸她了。
再者她也怕哪怕換回來東西,她也保不住。
因為她跟馬五兒打的那一架,之後院子裡的其他人知道了她並不是軟包子,不會再看她年紀小就欺負她,但那也是在大家都一樣的情況下。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她是懂的,寡不敵眾的道理她也懂,如果她換回來了東西,其他人卻都沒有,所有的人團結起來對付她,到時候她的日子可能更難過。
沈三丫在排隊上車的間隙觀察著周圍,發現今天王牙婆穿了一身簇新的衣服,她還是認不出那是什麼料子,但卻能看得出比她平時穿的都要好,靛藍色的羅裙繡著大團的牡丹花,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光鮮亮麗的。
就在這時,沈三丫聽到一個聲音。
「姨婆,我也想去。」
這邊人正有序的上車,王牙婆準備了三輛馬車,點了二十個人上車,可見這對於她來說也是個大生意,而且是不是好人家不知道,肯定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就是了,因為只有這樣的人家,王牙婆才會帶著人上門去。
「你去什麼去,好好的留在牙行里幫忙。」
王牙婆覺得張芝芝也太沒有眼色了,那樣的人家裡,哪怕是她都是要謹言慎行,唯恐走錯一步的,她一個小丫頭過去要是惹了貴人,那就連老闆都保不住她,還真的以為去大戶人家就是什麼好事了嗎?
但張芝芝卻沒有想這些,只聽到王牙婆說是去的大戶人家,而且昨日來人找王牙婆的時候她在旁邊也聽了一耳朵,當時只聽到侯府,夫人什麼的。
這可比平時來牙行里挑人的那些管事或者小戶人家的主子不知道尊貴了多少,要是能進這樣的人家……
張芝芝摸了摸自己的臉,聽說大戶人家的少爺在成親前都是要有通房的,這通房一般都是在家裡的丫環中挑,等少爺成了親,還會被提成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