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就會說好話哄我。」
老太太雖然這麼說,但是語氣里卻沒有半分生氣的意思,反而笑的褶子又深了些。
「我哪裡是哄您呢,你是知道我的,一直都只說實話。」
「你就是像了你娘了。」
眼看著說到了自己娘,老太太的情緒要低落下去,劉媽媽雖然也懷念已經病逝的母親,但常年把主子放在第一位的心還是讓她立刻哄老太太。
「我娘也盼著老太太身體康健安樂,子孫孝順。
現在看看,她的願望也是實現了的,您看看七少爺八少爺,哪怕放在整個京城都是出類拔萃的,更不用說大少爺了。」
八少爺林懷安是劉媽媽順帶著說的,但是林懷言在她的心裡確實也占了那麼一點的地方,最受她看重的,當然是放在最後的大少爺。
他是老太太的第一個孫子,是府里名副其實的嫡長孫,雖然還沒有請封世子,但是那也只是一個名頭而已,就是在外面,大少爺林懷景也是能代表侯府的,與真正的世子,也只差了在聖上那裡過明路而已。
本來前些年老侯爺退下來,林元勛承襲了侯爺之位的時候,就要給長子請封的,但那時正遇上太妃去世,本來一個太妃並沒有那麼重要,但誰讓這位太妃是當今太后的親妹妹,也是聖上的親姨母呢?
為此太后病了一場,聖上也輟朝三日,給林懷景請封的事情也只能推遲了,誰也沒有想到這一推就是兩年。
不過也快了,今年林懷景已經十四歲,到了議親的年紀,侯府世子和侯府少爺的重量是完全不同的,就是為了給林懷景娶一個更好的妻子,侯府的主子也會儘快讓他把世子的名頭給坐實了。
「你啊,就是會說話,我這身邊是少不得你的,前段時間你不在身邊的時候,我就總是覺得缺了什麼。」
「能讓老太太這麼惦記著,也是奴婢的福氣了。」
跟劉媽媽說完話,老太太又看向坐在下首的兩人:「你們兩個剛剛在院子裡遇到了什麼好事了,那麼高興?」
在老太太跟劉媽媽說話的時候,坐在下邊的兩人就安靜的喝茶吃點心。
林懷言這邊的一盤梅花糕,也只被吃了一塊,倒是茶水已經喝了兩杯了。
老太太喜甜,所以壽康堂小廚房做出來的東西,都偏甜,對他來說有些齁嗓子,倒是另一邊的林懷安,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最後一塊梅花糕已經被他拿在了手裡。
林懷言知道他是個嗜甜的,這才能看到點心後把對老太太的畏懼都壓下去了。
這會兒要不是聽到老太太問話,那最後一塊點心就要進到他嘴裡了,現在也只能忍痛把梅花糕放回去,但卻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看向林懷言。
林懷言無奈,只得放下手中茶杯,站起來準備回話。
「坐下,坐下說,放鬆點陪我聊聊天,不用那麼規矩,你爹都不是那麼規矩的人,倒是教的你處處講規矩起來。」
林懷安頓了一下,他剛剛站起來回話的時候,老太太可沒有這麼說。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如常了,這樣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而且他不就是知道這個七哥在老太太這裡比他們的待遇都要好,這才拉著他來的嘛。
「是,謝祖母。」林懷言垂首一禮,這才重新坐下,而後說起來剛剛在外面發生的事。
他只是平鋪直敘的把事情說了一遍,以為老太太只是聽到外面的動靜這才有此一問,卻不想老太太想了想,看向劉媽媽:「之前你受傷的時候,在梅園幫了你,又跟著你一起回來的,是不是有一個叫三丫的丫頭?」
「老太太好記性,確實是三丫,是個老實的丫頭,還懂得一點按摩。
這段時間因為能留在院子裡,她感恩的不行,沒辦法走到老太太的面前,就常去我那邊,每次都非要給我按按腿才離開。
我都說了讓她不用這樣,但她總是不聽,還挺倔。」
劉媽媽說著這話,眼裡還含著笑,可見對於三丫做的這些事,她還是很受用的。
「是嗎?那是個好丫頭了,之前聽你們說,她年紀不大?」
「小著呢,才五六歲的小丫頭,因為在家裡活不下去了,她自己求著奶奶把她給賣掉的,我跟她說話時聽到她說的,對咱們府上不知道有多感恩,說是來了府上才知道吃飽穿暖是什麼感覺。」
劉媽媽肯為三丫說這麼多好話,當然不是因為她純純的好心,而是有自己的打算。
「恩。」
老太太點點頭,沒有再說這事,劉媽媽也就退後一步,又站到了一邊。
「你們夫子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放假?」
「回祖母的話,夫子並沒有說,不過應該也快了,今天就是夫子生病了,我們這才有一天的假,不然這時候也是要上課的。」
忠勇侯府雖然是武勛起家,但是也不願意子孫都是不識大字的,而且現在朝中的風氣也漸漸偏向文官,武官在朝堂上的話語權越來越少,大部分的勛貴人家,也開始讓子孫走科舉的路子。
在這裡面,忠勇侯府還算是走在前面的,就像他們府上現在的學堂,不僅有他們家裡的少爺,還有親戚家的子孫過來學習的。
只要不休沐,他們每天都是要去學堂的,也就過年期間能放假一段時間。
而今天本來也是要去的,且一學就是一天,只不過上課的夫子生病了,給他們上了一課後就堅持不住,這才讓他們提前下學了。
「多學點是好事,去年陳家的孫子不是得了個二甲十八名,可把他們家的老太太給得意壞了,什麼時候你們也給我考個好名次回來,也讓我去他們面前抖擻抖擻。」
林懷安低著頭,臉都皺成一團了,平時回去了三房,不管是對著自己爹還是姨娘,都要被他們問功課的事,沒想到現在來了老太太的院子裡,還要被老太太催,他覺得心裡真的是苦極了,又不敢說反駁的話。
「祖母放心吧,二哥是我們家讀書最好的,我覺得他比陳四郎要厲害的多,只不過二哥的年紀小一點,夫子這才沒有那麼快讓他下場。
夫子說了,明年他和族裡的幾個子弟都可以下場試試,說不定到時候就給您考個一甲回來的。」
林懷言喝了一口茶,慢條斯理的說著。
他這倒不是胡說,大房的老二林懷佑確實是個讀書的料子,只不過讓林懷言說,那就是個讀書讀傻了的,也怪不得不管是大少爺林懷景還是侯夫人陳氏都沒有把他當成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