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放鬆了,拿出來手帕把手擦乾淨,這才上前挽上蘭香的胳膊,小心的問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現在快跟我走,之前在滿芳館學過怎麼行禮的吧?
沒有也沒事,等會兒進了屋裡,你不要亂看,先給老太太磕頭,叫你起來才能起,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記得了沒有?」
蘭香提點了她兩句,也是賣給劉媽媽一個好。
「記住了,謝謝蘭香姐姐。」
「不用謝,也不用擔心,是好事呢,咱們快走吧。」
蘭香說完,就拉著她往正屋的方向走,還不忘回頭對留在原地的小桃說:「這裡的活你先幹著。」
走出去兩步,三丫回頭,衝著小桃眨眨眼,看著小桃還擔心的看著她,就用口型說:「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說完也再顧不得別的,看了看蘭香,剛剛已經問過了,她沒有說,現在再問,她也不一定說,有可能還要惹惱了她。
跟小桃說沒事也只是想讓她放心,但三丫心裡卻一點心也放不下,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好事。
想來想去,就想到了剛剛離開的那兩個人,總不能是那兩位少爺在老太太面前說了什麼,這會兒老太太要問罪吧?
但看蘭香的樣子,也不像啊,怎麼也想不到是因為什麼,三丫也只得放棄。
已經到了門口,她要集中心思應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不管是什麼事,馬上也就知道了。
掀開厚厚的門帘,蘭香拉著她走進了屋,一進去,裡面的暖香氣息就撲面而來,讓三丫凍僵的手有些微微發癢,哪怕她再仔細養護,每天做著在室外擦地的活,她的手也凍了幾個小疙瘩,一遇到熱氣就要發癢。
忍住沒有去抓手,三丫低著頭跟在蘭香的後面,輕輕的邁步往裡走,哪怕沒有抬頭,她也知道有許多股視線正投在她的身上。
「老太太,奴婢把人帶來了。」
蘭香扯了她一下,語帶笑意的對斜靠在貴妃榻上的老太太說。
「奴婢三丫,拜見老太太。」
三丫低垂著眉眼,只看到了一雙穿著繡仙鶴展翅鞋子的腳和半截金絲打底,繡纏枝花紋的棗紅裙子,知道這就是老太太了,忙跪下磕頭。
自從來了這裡,她已經讓自己拋棄了作為現代人的那點自尊,既然是現在這樣的身份,就不能對下跪磕頭有什麼牴觸,不然最後受罪的還是她自己。
「英娘,你說的就是她?這樣的年歲,是不是太小了些?」
三丫沒聽到叫她起來的話,也不敢動,對老太太說的英娘,倒是很好奇,聽她的意思,是這個叫英娘的說了自己,老太太才叫自己進來的,並不是離開的那兩位少爺,她也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緊張。
好在沒有讓她等太久,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到她的耳里:「老太太,就是這孩子,年歲雖然小些,但是性子卻沉穩,奴婢看著她也投緣。」
這下,三丫是真真的鬆了一大口氣,她聽出來了,這說話的是劉媽媽,原來她的名字叫英娘。
「行吧,這么小的孩子,可憐見的,抬起頭我看看。」
三丫這才敢慢慢的抬起頭,目光也只是在老太太的臉上落了一下,隨即就垂了下去,滿芳館的劉媽媽說過,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不能直視主子。
「是個懂事的,眼神清明,模樣也周正,你的眼光不錯。」
老太太仔細看了一會兒,雖然年紀小了點,但看著確實是個沉穩的,點頭道:「聽你們劉媽媽說,你會一手按摩的手藝,她的腳腕受傷,多虧了你時常給她按摩?」
「回老太太的話,奴婢在家裡的時候,曾跟著村裡的老大夫學了一點,也只是皮毛,對劉媽媽的腳傷,奴婢只是盡了一點自己的心,並不敢居功。」
「不驕不躁,倒是難得,聽你說話,是個讀過書的?」
三丫努力保持著臉上表情不變,回答的語氣也不變:「並沒有讀過書,只是在村里時,我堂哥被送去私塾里讀書,回家的時候常常在院子裡拿著書讀,也會拿了樹枝在地上寫字,奴婢看過一些,就識得幾個字。」
「還是個聰明好學的,不錯,孩子,我給你找個乾娘,你可願意?」
三丫心裡一跳,臉上表現出來一點驚喜,但又並不讓人覺得她跳脫,剛剛不管是老太太還是劉媽媽,都說了她是個沉穩的,那又怎麼能跳脫呢?
別說看現在的情況,老太太是讓劉媽媽當她的乾娘,是真的好事,哪怕是壞事,也不容的她拒絕。
「但憑老太太做主。」
三丫就著跪地的姿勢,又磕了一個頭。
「好好好,三丫這名字不好,英娘,我再給她賜個名字,你覺得怎麼樣?」
「能得了老太太的賜名,是這丫頭的福氣,奴婢替這丫頭謝過老太太。」
「恩,那就叫白芷吧。」
「白芷謝謝老太太賜名。」
死命的掐了下大腿,三丫,不,白芷才保持住自己的臉色沒有變,她還以為這個名字已經隨著上輩子一起過去了,沒有想到,現在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她的頭上。
劉媽媽則是比白芷還要高興,她知道的更多,在老太太之前的大丫環里,都是以顏色起名的,現在她願意給出白芷的名字,那是不是說明也是想把她往大丫環培養的?
「哈哈,好好,行了,給你乾娘磕個頭,以後你們就是娘倆了,英娘,你也別在那站著了,去那邊的椅子上坐下,讓你女兒給你磕個頭。」
「是,奴婢謝老太太成全。」
劉媽媽行了一禮,這才去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見此,白芷又對著老太太磕了一個頭,這才站起來,走到離劉媽媽兩步遠的位置跪了下來。
「女兒見過乾娘,以後一定孝順乾娘。」
「好好,好孩子,快起來吧,來,這是娘給你的。」
劉媽媽歪了歪頭,眼眶已經紅了,她拿出手帕擦擦眼角,這才轉回頭,伸手從手腕上解了一串翠色的珠子,給白芷套在上手腕上,本來在她手腕上只繞了三圈的珠串,現在套在白芷的手上,足足纏了五圈。
「這串珠子,我記得,是你娘留下來的吧?」
老太太眯了眯眼,說道。
「老太太記憶真好,這串珠子是您給我娘的陪嫁,我娘給了我,雖然。」
劉媽媽已經站了起來,聽到老太太的話,笑著回答。
「謝謝乾娘,我會好好保存的。」
白芷輕輕撫過珠串,認真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