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兄弟，不用在意這些。
想開些，你已經盡心了。」
林懷景垂首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
「我知道了大哥。」
林懷言沒有反駁，點頭。
「行了，咱們回去吧。」
說完，林懷景不再停留，跟其他人示意了一下就轉身離開了。
同文一直在門邊躬身等著，在三人出來的時候就立即跟上。
看著他們終於走了，林懷安大鬆了一口氣，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人，就準備跪在林懷方的另一邊。
「八弟，你不必如此，不合規矩。」
林懷言攔住了他。
如果方姨娘是普通妾室，他們兄妹兩人現在也不能跪在這裡給她燒紙，其實現在他們的做法，哪怕是沒有穿孝衣，也已經有些過了，只是府里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不能讓林懷安再這麼做，會給他惹麻煩。
「我沒有見過自己的姨娘，小時候方姨娘對我的好，我都還記得呢，現在也只是想給她燒幾張紙。」
「那你也別跪下。」
林懷安堅持。
劉媽媽還在邊上看著呢，八弟真心對他，他不能讓八弟惹上麻煩。
而且在林懷言看來，跪不跪的也就是個形勢，心意到了就是了。
「好吧。」
他們之間的對話，劉媽媽只當沒有聽見沒有看見，已經又站到了邊上，低眉垂眸。
白芷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動了動腿腳，看著裡面除了念經聲再無其他聲音的偏殿，不知道他們還要跪多久。
「白芷姐姐。」
同文送完林懷景他們之後，就回來繼續站在了另一邊，這會兒看到白芷動了下，慢慢湊過來叫了一聲。
「叫我白芷就行了，不用叫姐姐。」
同文的年紀比林懷言還要大些，現在站在白芷的旁邊，比她高出一個頭，哪怕白芷的心理年齡更大，也不想這麼被他喊姐姐。
「是是，那白芷姑娘，少爺和小姐跪的時間不短了，這，要不，咱們去給他們沏些茶來？」
「我沒有來過這裡，不知道哪裡能泡茶。」
「我知道，我去拿東西過來，白芷姑娘只要泡茶就好了。」說著，同文摸了摸後腦勺：「我泡茶的手藝不行，以前給少爺泡過一次，他就再也不讓我泡了。」
「既然有東西，那就再好不過了，那咱們過去吧，而且少爺和小姐跪了這麼久，也該休息一下了，不然身體也得吃不消。」
白芷想的是林允宜，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平時做的最耗神的事情就是看看書做做畫，這一跪那麼長時間，哪怕下面有蒲團，腿也得青紫了。
不過現在是當著同文這個林懷言的小廝的面上，當然得把他也帶上。
「怎麼不是呢？少爺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了，就算不能一直守著方姨娘，晚上也是整晚整晚的擔心，唉，我們做下人的，也勸不了，都快愁死了。
心裡不知道祈禱了多少次，如果能讓方姨娘好起來，咱們做什麼都樂意，卻沒有想到……」
可能是白芷的話讓他打開了話匣子，沒有想到這同文還有話癆的潛質，說起來就不停。
白芷能怎麼辦，那就聽著唄，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了，林懷言怎麼樣，跟她也沒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他們這些做少爺做小姐的就是再苦，還能有她苦，她一個丫環同情可憐自己都來不及呢，現在能讓她真心上點心的就是劉媽媽，真正想討得歡心的是老太太。
至於別人，那都是無關的，分不了半點心。
「白芷，到了，就是這裡了，這屋裡有茶葉茶具，我現在就燒水。」
可能是覺得兩人聊了一路，親近了一些，同文也不再叫她姑娘了，開始直接叫白芷了。
白芷也不在意，本來名字就是讓人叫的，剛剛他那一口一個白芷姑娘才讓她彆扭呢。
「好。」
白芷進去先把茶葉茶具都看了一遍，發現他們帶的還算齊全，這個屋子選的也好，離剛剛的偏殿也不算遠，倒是正好可以讓他們來休息。
跟著荷香學的泡茶手藝還算得用，雖然不算是精通，但泡出的茶還是能入口的。
這邊白芷茶泡好，走到門口就看到燒好水離開的同文，已經帶著林懷言一行人過來了。
……
晚上，林懷言怎麼也不讓林允宜跟著守靈，甚至說出了她要是堅持，就把她送回府里的話，林允宜沒有辦法，只得回去。
「二小姐，您別生七少爺的氣，他也是為了您好。」
看著林允宜又坐在窗邊不說話，劉媽媽端了熬好的安神湯放到她面前。
「我知道哥哥是為了我好。」
「二小姐最是聰慧，是老奴多嘴了，這是特意托寺里的小師傅熬的安神湯，您喝一點。」
林懷景他們離開了，晚飯她是跟林懷言一起吃的，同樣用的也不多，就是林懷言勸了也沒有用，劉媽媽看在眼裡，慶幸下午交待人回城買了安神湯的原料回來，還沒有回房呢，就交待人去熬了，就是擔心她晚上睡的不好，再把自己給折騰病了，她回去也不好交待。
「知道了，哥哥那裡送了嗎？」
所幸林允宜是知道輕重的，並沒有說不喝什麼的，還在關心林懷言。
「七少爺那裡也送去了，二小姐放心吧。」
「好，我知道了，媽媽今天也忙了一天了，你們回去休息吧，我這裡有晴墨和晴書就夠了。」
喝掉安神湯，林允宜交待。
「讓晴墨和白芷守著您吧，晴書跟我去休息，明天能有更好的精神伺候您？」
劉媽媽想了想，試探的問道。
守夜雖然也能睡覺，但都只能淺眠，主子有一點動靜都要醒來的，怕是第二天會沒有精神。
白芷不用貼身伺候，白天抽時間休息一下也無妨，最重要的是平安無事的度過這幾日。
這對林允宜來說並沒有什麼大的差別，既然劉媽媽問出來了，她也就點頭同意了，只是換了守夜的人而已，不影響什麼。
「晚上警醒著點，伺候好二小姐。」
「是，乾娘放心吧，我一定會的。」
對於劉媽媽的交待，她鄭重的點頭。
不過不管是林允宜還是晴墨都沒有放在心上，院子裡像她這麼大的丫環，都只能幹一些粗使喚的活，而她平時在老太太那裡，也並沒有擔心什麼任務。
晴墨已經想好了，小孩子的睡眠好，她今天晚上就儘量不睡，以免小姐叫人的時候聽不到。
一轉眼，他們已經在寧安寺待了六天，過了明天，方姨娘的遺體就會被送到寺里專門用來存放的房間，而他們一行人就能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