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侯夫人的話,是的,昨日老太太想到青琅姐姐很久沒有回府了,就想見一見她,讓人去通知了一聲。」
「現在她還在?」
「奴婢過來的時候,青黛姐姐已經送了青琅姐姐出壽康堂。」
至於多的,白芷就一句也沒有多說。
但就是這些話,也夠侯夫人想的了。
「既然老太太有事,那咱們現在就過去,別讓老太太久等了。」
說著,侯夫人站了起來:「又青和陳媽媽跟我一起去就行了。」
「是。」
「那兒媳就先回去了,澤兒應該也要醒了。」
世子夫人站起來微微行了一禮。
「你先回吧,那讓澤兒等久了,等我回來了,抱他來我這裡玩上一會兒。」
「兒媳知道了。」
雖然說要回去,但她還是等侯夫人出門,這才跟在後面一起出了主院,到分岔路口時才又朝著侯夫人行了禮,站在原地等一行人走出了一段距離,才轉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們到壽康堂的時候,青黛已經回到了老太太的身邊,眼眶還有點紅,看來青琅是出府了。
「見過母親。」
「來了,坐吧。」
老太太看起來興致並不高,侯夫人猜度著她的心情,動作上也沒有停,坐到了往常她來請安時慣坐的下首第一個位置。
荷香第一時間帶著小丫環上了茶和點心,侯夫人這會兒倒是不急,走了一路她也渴了,端起茶呷了一口,潤了潤喉嚨開口:「昨天我娘家讓人送了些茶葉過來,是自家莊子上產的,兒媳嘗了嘗,不算是頂好,但卻別有一番味道。
剛剛過來的時候帶了一些,母親想換口味的時候就讓他們給您試試。」
說著,站在她身後的又青走了兩步,把一直捧在手裡的兩個木罐呈上來。
「你有心了。」
老太太嘴裡說著,點了點頭。
白芷見青黛有點愣神,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樣子,忙上前微笑著接過又青手裡的罐子。
青黛的出神引得老太太和侯夫人都多看了她一眼,她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了,再不敢想別的,到底是老太太最倚重的大丫環,馬上就恢復了過來,又是那個精明幹練的青黛姑娘了。
這侯府最尊貴的兩個女人,又說了幾句別的事,這才說回正題。
本來只是兩句話就能說清的事,白芷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坐在這說了小兩刻鐘。
「兒媳的錯,想著咱們府上也是積善之家,不能傳出苛責下人的事,這才對他們寬容了兩分,卻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
老太太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讓人去嚴查,一旦發現絕不放過。」
要說這事情侯夫人一點都不知道,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在這樣一個講究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時代,別說是貴族和官員,就是普通人家,也是家裡就算是吃不上飯,也得生兒子才行的。
但是這個「一夫一妻多妾」的制度,針對的也只有貴族和官員,普通人家,是不允許納妾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正妻生不出兒子,那他們就會鑽規則的空子,就像是民間有典妻一說,說是貧苦人家娶不起媳婦,典了別人家的妻子回來留後,說到底還是生孩子。
而稍微有點家底的人家,就會買丫頭回去,正妻若是經娘家的支撐,婆家會把丫頭生下的孩子抱給正妻養著。
但要是遇到正妻沒有娘家可依靠,夫家再狼心狗肺一些,那莫名其妙的病逝也一點都不罕見。
宰相門前七品官可不是說說,他們侯府的下人管事,很多比一般富裕人家過的還要好,這樣的人自高自大些是正常,在外面都是別人對著他們點頭哈腰的,哪怕知道自家的子孫出生了還是奴籍,但誰又不抱著點幻想呢,是絕對不願意自家沒有子孫的。
看慣了主家又是姨娘又是通房的,他們之中當然也是想效仿的,只不過不敢明目張胆的納妾,只慣以丫環的名義罷了。
這樣的事情,哪怕是在她眼裡,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不影響了正妻的地位就行。
可現在青琅的夫家這一家子,顯然是礙了老太太的眼,更不用說他們搓磨正妻了,這就犯了侯夫人的忌諱。
在這一點上,侯夫人跟老太太的利益是一致的,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在侯府。
「你辦事我是放心的。」
老太太點了點頭,露出一點疲態。
「那兒媳就告退了。」
微眯著眼睛的老太太沒有再說話,只點了點頭。
白芷看向帶著人離開的侯夫人,可以預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侯府都平靜不了。
「老太太,奴婢問了青琅,她的小女兒被那一家人扣下了,就是防著她在您的面前亂說話,她怕……」
青黛還想為青琅再爭取一下,她這輩子就想守在老太太的身邊,哪怕以後老太太沒了,她也只想著在府里做個媽媽就行,沒有想過要結婚生子。
沒有辦法對著青琅的心理感同身受,不知道一個當娘的,是怎麼把全部身心都給了孩子的。
但在她看來,青琅還是錯了,不管那一家人想要做什麼,還不是老太太的一句話就能解決的嗎?
可是青琅卻擔心女兒哪怕受到一點的傷害,不敢冒這個險,妥妥的被拿捏住了。
只是青黛的話沒有說完,老太太就擺了擺手。
她就知道,青琅的事情已經不被老太太放在心裡,她錯過了這次難得的機會。
侯夫人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從老太太這裡離開以後,只用了兩天的時間,府里就有一批人被查了出來,被擼了差事的已經是最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