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氏看來,林允宜嫁到平川伯府去,對府里,對自己的兩個兒子一點幫助沒有不說,不能把林允宜捏在手裡,她也就沒有了制衡林懷言的人。
現在林允宜是唯一能牽住林懷言的人了,哪怕林允宜的親事不能給兒子帶來助益,也要把她控制在自己這裡,到時候用林允宜來牽制住林懷言。
不管怎麼說,也不能讓林懷言壓過自己的兩個兒子,他只能是自己兒子的助力。
在方姨娘還活著的時候,張氏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可是在方姨娘沒了之後,她想到老太太已經多年不管事,自己的嫁妝鋪子莊子都交給下人在管著,方姨娘的這些總不能交給兩個孩子。
當時她娘家正好出了一些事情,她把自己手裡能動用的銀錢都拿去了,也還不夠。
府里她沒有管家,當然也沒有油水可撈,莊子鋪子也不能動,肯定會被府里的人察覺。
她本想著,拿到方姨娘的嫁妝,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結果,林懷言去了一趟老太太那裡,不僅讓老太太做主把嫁妝馬上給兩人平分了,還讓林允宜搬去了壽康堂,讓她想做些什麼,也沒辦法了。
還好,她這幾年時不時的在老爺跟前說的話派上了用場,老爺現在對兩人已經沒有什麼感情了。
「老爺說的是,母親,現在全家都在為父親的病憂心呢,這要是傳出去宜姐兒定親的事,會不會……
說起來,澤哥兒的年紀比宜姐兒還大一歲呢,也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合格,家裡前面幾個哥兒在他這個年紀都已經訂親了,但是澤哥兒的親事卻沒有個著落。
前些日子本來是想著給他相看的,別院傳來了父親病重的消息,我就讓人……」
「嘩啦!」
從林元動說話的時候,老太太心裡就憋著氣,現在再聽了張氏的話,她終於忍不住,把手裡的茶碗往小几上一扔。
「母親息怒。」
兩人見老太太動了氣,忙站起來。
「我才說了這麼一句,你們就有那麼多話等著我,我是老了,不是死了。
你們做父母的不願意替宜姐兒張羅,我來你們還有意見了?
還有張氏,澤哥兒的親事是你一直想著自己的娘家侄女,這才拖到現在,你是以為我真的瞎了聾了,真的不知道這些事?」
老太太說著,右手撫上左手腕上碧綠的玉鐲。
這是上次林允宜來送手串的當天傍晚,林懷言親自送到壽康堂的,同樣是寒玉,相較於林允宜手上的手串,這手鐲就更適合老太太,價值也更高。
老太太當時就戴在了手上,這些天也時不時的撫摸。
「兒子/兒媳不敢。」
「不敢,我看你們敢的很。
老二,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老太太想不留情的訓他們夫妻,但話剛說口,又想到這一屋子的丫環婆子,讓這麼多人看到他們被罵,以後他們在府里也沒有什麼威信了。
「老二家的,你也別覺得我偏心,女孩跟男孩子 本就不能比,花季更是耽誤不得,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適合的,我老婆子也不想她錯過。
想來只是一個孫女兒的婚事,我老婆子還是能做主的。
至於說澤哥兒,你們做父母的心裡有成算,我老了,也就不操那個心了。」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想讓對方再說兩句,希望能改變老太太的打算,但想到她剛剛發火,又同時都心底發怵。
最後還是張氏沒有忍住,本來她已經打算好了,林懷宗在秋闈的時候取得好成績,明年春天又是三年一次的會試,考過了就能為官。
對於已經成家正在立業的大兒子,林懷言這個拒絕了去北境的庶子,那就是個一事無成的武夫。
但就是這樣,她也不想放過。
「老太太,其實前面我娘家二嫂就提過,我有一個侄子跟宜姐兒的年紀相仿,提過跟咱們家親上加親的打算,這不是被父親的病耽誤了,不然我之前就打算跟您商量的。」
只要林允宜嫁回自己的娘家,那到時候她過什麼日子,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還有她的那些嫁妝,張氏雖然不全知道,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就已經讓張氏眼紅了。
不過哪怕是這樣,張氏也沒有打算讓林允宜嫁多好,提的那個娘家侄子,也只是一個庶子。
在她看來,庶女配庶子,才是正合適。
平川伯府雖然沒落了,但是平川伯府的嫡幼子,林允宜是配不上的。
「我要是記得沒錯,你二哥家跟宜姐兒相仿的男丁,是個庶子吧。」
老太太雖然是問話,但卻有一種篤定在裡面。
「是,那孩子雖然是個庶子,但他出生的時候生母就去了,從小也是在我二嫂的跟前養大的。」
「不用了,我已經跟平川伯府的老夫人有了默契,先讓他們定親。」
老太太打斷她還想說的話,直截了當的說。
本來她是真的想要征取這兩人的意見的,哪知道兩人是真的對這個女兒一點也不在意。
張氏不喜歡庶女她能理解,但是對於自己這個兒子,她是真生氣的,本來就是他對不起和瑩那孩子,要不是老二,自己再怎麼著,也會給她尋一門好親事。
現在好了,和瑩年紀輕輕就去了,他連回來見最後一面都沒有就罷了,對兩個孩子也是漠不關心。
「是,母親做主就是。」
林元動看著老太太的臉色,妥協道。
他跟張氏並不一樣,只是單純的因為方姨娘的關係不喜歡這兩個孩子,要說不希望兩個孩子好,那倒是不會。
「恩,你們回去吧。」
老太太不願意再看到兩人,擺擺手。
「英娘,你說張氏怎麼就變那麼多呢,照說和瑩沒了,她跟兩個孩子也沒見有什麼矛盾,但是這幾年,她卻總跟兩個孩子過不去。
總不能就因為宜姐兒在和瑩去世的時候,太過傷心,她的心裡就過不去了。」
在林元動夫妻兩人離開了以後,老太太忍不住的嘆氣。
「二小姐會感激老太太的。」
劉媽媽手裡拿著扇子,輕輕的在老太太旁邊搖著。
她一個下人,哪裡能議論主子,哪怕是老太太問她,她也是不會說的,不然說不定哪天,這就是她的罪過。
「唉,他們兩個都是可憐的孩子。」
老太太又嘆了一口氣:「和瑩去了,她的兩個孩子我總得替她看著。
再說了,這兩個孩子也確實懂事的讓人心疼。
作為他們的祖母,我願意庇護他們,沒想著要他們的回報,但兩人卻一直念著我,手裡有點什麼東西,都要巴巴的送過來,這樣的孩子 ,我又怎麼狠的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