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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穿了

2026-09-25 03:36:53 作者: 六月九夜

  赫然是一張學生卡,上面還印著某個傻B的大頭照。

  商珩很想當作沒看到,他看了前面的人一眼,薄唇輕啟,剛想把人叫住,就見前面的人蹲下身。

  鞋帶散了。

  季桓今天穿的是牛仔褲,口袋本就淺,蹲下身繫鞋帶的時候,手機搖搖欲墜。

  難怪學生卡會掉出來。

  商珩心想,算了,他幫這個傢伙一把,想到待會自己把卡交給季桓,那個人憋屈說謝謝的模樣,商珩嘴角上揚。

  兩人不睦,平時季桓就算有事不方便也不會麻煩他,多是讓另外兩個室友幫忙,絕不會麻煩商珩。

  想到待會某人皮笑肉不笑道謝的樣子,商珩勾起唇角,似乎......挺有趣的。

  季桓剛系好鞋帶,轉身起來是瞥了一眼後面,他故意不走在前面,就是不想讓討厭的人走在他後頭,尤其是商珩這個表里不一的混蛋,沒準還會在心裡蛐蛐他。

  一看不得了。

  商珩這傢伙不知道在岸邊搞什麼,腳下踩著的石頭鬆動,直直往下倒。

  那下面可是河啊!

  水流還挺急。

  季桓臥槽一聲,趕忙跑到岸邊看,「商珩!」

  水還是挺清的,能看到商珩的身體往下墜,水花濺起,很快又被水流帶過。

  商珩是會水的,季桓說急也沒那麼急,只是難得見人出糗,圍觀一把也不過分吧?

  他站在岸上,皺眉喊商珩的名字。

  然而,那個傢伙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動不動的,甚至有被水流席捲往下的趨勢。

  季桓急了。

  荒郊野嶺,只有他們兩個人,還都是眾所周知的死對頭。

  還沒有攝像頭!

  怎麼看都是殺人放火的好時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季桓終於忍受不了商珩這個裝貨,對他下手了!

  今天商珩要是有個好歹,他也擺脫不了嫌疑人的稱號,尤其是這傢伙還是個富二代,一不小心他就要進去踩縫紉機了。

  畢竟沒人給他作證。

  季桓扭頭朝著大部隊消失的方向大喊:「出事了,快點過來!」

  

  轉而將手機一扔,跳進了河裡。

  河水很涼。

  季桓拼命朝商珩的方向游去。

  商珩睜開眼睛,身體僵硬,好似被什麼東西吸引著往下沉。

  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朝他游來。

  季桓感覺腦袋有些熱,就像是在太陽底下暴曬的感覺,身體也很累……

  好想喝水。

  怎麼回事?他不是在學校嗎?不對,今天周末,他記得好像是在跟社團一起出遊來著......

  本還在睡著的人,似乎承受不住太陽的熱情,眼皮動了動。

  一旁被死死抓住手腕動彈不得的商珩見了,推了推他,「季桓,快醒醒。」

  討人厭的聲音!

  季桓睜開眼,就看到商珩髒兮兮的臉。

  還不知道情況的他頓時笑了,「商珩,你這是去娛樂城當群演?還是討飯去了?」

  在學校里一身高冷男神氣息,穿戴皆是大牌的校草,居然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灰色衣袍,看樣式,還挺古風的。

  商珩臉上還帶著一些灰土的痕跡,頭髮也變長了,亂糟糟的,看起來,像個落魄的乞丐。

  季桓嘎嘎樂,也不計較在夢裡看到商珩這張臭臉了。

  不愧是他啊,即使做夢夢到了討厭的人,也不會讓人好過!

  商珩冷哼一聲,「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現在的情況。」

  季桓又好到哪裡去?

  正樂著的某人低頭,就發現自己右手死死抓住了商珩的手,他猶如碰到了髒東西,飛快縮回手,面帶嫌棄的在身上的衣服擦了下。

  手上粗糙的觸感傳來。

  季桓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身上也換了一身跟商珩差不多樣式的衣服。

  還是土藍色的,皺巴巴的,就像是在洗衣機剛拿出來一樣。


  季桓一低頭,長發飄落,他摸了摸腦袋,「不是,我們不是在.......對了,我們不是在*省玩嗎?怎麼會在這裡?商珩,不會是你故意整我,跟其他人聯合把我騙來劇組拍戲了吧?」

  他四周看看,周圍都是一片土黃色的泥地,還有一些像男女老少,個個都面含苦色,瘦巴巴的。

  周圍也是一片荒涼,看著只有野草。

  地上放了兩個打了補丁的包袱。

  「為了整我還真是下血本了啊。」

  居然還請了那麼多群演。

  商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我倒是希望是在演戲。」

  「什麼意思?」

  季桓內心湧起不好的預感。

  商珩沒回答,只是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絕望。

  季桓左看右看,都沒有看到攝像頭。

  「果然是做夢。」他喃喃道,「夢到商珩成了乞丐就算了,怎麼還夢到自己倒霉......」

  季桓被太陽曬得有點暈乎乎的,猛地掐了自己一把。

  快點醒來吧 這該死的夢一點都不美好。

  「嘶~」

  好痛,不對啊。

  夢怎麼可能有痛感!

  季桓不敢相信的閉上眼,又睜開。

  場景沒有變,四周還是一片荒涼,商珩的死人臉就在跟前。

  他不死心的閉上眼,嘟囔:「一定是我醒來的方法不對,」

  他重新睜開眼,對上商珩淡定中透著嘲諷的表情,臉色扭曲。

  「到底怎麼回事?」

  季桓扯了扯頭髮,頭皮傳來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假髮,是真實從他腦袋裡長出來的。

  他明明是短髮啊!就算是有人惡搞他,也沒辦法讓他頭髮瞬間變長吧?

  商珩剛想說什麼,一個中年男人帶著瘦弱的女兒,手裡拿著一個大葉子,「醒了?商小子,喝點水吧,唉,你們家如今就剩你們兩個了,別的都......這水災一來,家裡的銀錢田地統統沒了,幸好還有條命在,該互幫互助,相依為命......」

  季桓死魚眼的聽著這個陌生人嘮叨,「你是?」

  男人面露震驚,「季小子,你不認識我了?」

  「石叔,他剛醒來,腦子不是很清楚,謝謝石叔的幫我們取水,嬸子他們在前面等著了,你快過去吧。」

  「好,那你們多注意安全。」

  一老一少相攜離去,女孩懷裡還捧著幾個竹筒,看起來是裝水的容器。

  季桓接過大葉子,看到裡面的水,擰眉,「這乾淨嗎?」

  雖然他喉嚨也很渴,但是平時喝的要麼是礦泉水要麼是燒開過濾的水,看這樣子,這水應該是那個大叔從河裡打的。

  「都什麼時候了,有得喝就不錯了。」

  季桓瞪了商珩一眼,把水喝了,葉子隨手一丟。

  「現在是什麼情況?」季桓腦子裡一片混亂。

  商珩見他終於冷靜下來了,不顧地上髒亂,盤腿坐下。

  「我們好像,穿越了。」

  季桓:「!!!」

  「我就比你早醒來一個小時,剛剛那個是石叔,是跟我們一起逃難的,我們住的那個縣發生了水災,河道在中間坍塌,一連九個縣都遭了殃。」

  最嚴重的就是靠近坍塌河道的兩個縣。

  底下數十個村落良田被淹沒,房屋坍塌,好一點的人跑出來了,還能帶點銀錢,運氣不好的,一家子都一起下了黃泉。

  商珩和季桓就屬於後者。

  家裡只剩他們兩個了。

  季桓目瞪口呆,「不是,我,我怎麼就穿了呢?不對啊,我明明只是.......」

  腦子忽然像是被衝擊了一般,季桓蹭一聲站起來,「我記得,你掉進河裡了,我去撈你,然後.......」

  然後一睜眼,就到了這裡。

  季桓眼前一黑。

  所以,是因為他跟商珩都死了嗎?


  兩人都死了,所以雙雙穿到了這裡。

  商珩聽到這句話,眼裡稍稍有了溫度。

  「對。」

  這句肯定讓季桓想死。

  他還想說些什麼,「咕嚕。」肚子叫了一聲。

  季桓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肚子,商珩指了指包袱,「你的行李里有吃的。」

  說是行李,其實就是一個包袱,季桓打開,看到裡面包了兩身衣裳,還有一個打了補丁的口袋,打開,裡面是幾個黑黃色的大餅。

  季桓伸手拿了一個,看到身旁的人,不是很情願的分了他一個,「你吃嗎?」

  「我吃過了。」

  那最好。

  季桓將餅塞進嘴裡,咬了一口。

  「……」

  他渾渾噩噩的把餅拿出來,看著那個牙印。

  「這是什麼做的?」

  硬的要死,還有一股雞飼料味。

  說句不好聽的,他外婆餵雞吃的米糠拌剩飯都比這個餅好吃。

  商珩淡淡道:「這是我們路上的口糧,村里到處都是水,房屋也沒了,我們只能去別的地方生活。」

  原先的他們居住在靠近縣城的村子裡,生活還算不錯,至少他跟季桓身上的裡衣都是棉的,只有外面穿了件麻衣。

  「你吃的也是這個?」季桓目光落到商珩手邊的包袱上。

  這玩意他都吃不下,商珩這種富二代怎麼吃得下去。

  「嗯。」

  商珩將包袱背起來,「邊走邊吃。」

  他們如今還要趕路,最起碼要趕上前面那批一起走的災民,如今是正午還好,陽光正猛,據說離這裡最近的一個沒有受災的縣,據石叔說,他們已經走了三天了,還要走兩百多公里。

  按照他們的腳程,還要走五六天才能到。

  商珩無聲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到了那個縣,能不能進去,如果無法進避難,他們還得繼續往前走。

  餅子太難吃,奈何肚子太餓,硬是啃了兩刻鐘,吃了一半。

  季桓看了眼糟心的餅子,實在啃不下去了,聽商珩說袋子裡的五個餅子就是他們這一路上的口糧,楞是不敢丟,把剩下的半個放進包袱里。

  真是日了狗了,早知道救人一命會把自己搭上,他絕對不會跳下去!

  季桓後悔的要命,就算踩縫紉機也比在這朝代逃難要好啊!

  九月的秋老虎猛烈,季桓頂著大太陽走了兩刻鐘,身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都是一群面黃肌瘦的災民,天熱趕路,又沒有更換衣服洗漱的地方,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息。

  商珩的腳步慢了下來,遠遠的跟在後頭,跟其他人錯開距離。

  季桓捂了捂腦袋,思考著以後怎麼辦。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剛剛那個大叔說,我們......是兄弟?」

  不是吧?他跟商珩這狗東西這是什麼孽緣?

  季桓扭曲的臉色引起了商珩的不滿,他冷哼:「不是親兄弟,只是鄰居。」

  要真是兄弟,他也絕對膈應。

  商珩到底比他先來一步,腦子裡也有了原身一些模糊的記憶。

  不多,但大致能讓他搞清楚狀況。

  他和季桓的名字沒有變,季父和商父從小一起玩,長大了交情也還在,成家之後在村里找了塊地方起了相鄰的房子,他跟季子桓,也算是竹馬的情誼了。

  這次的水災來的突然,家裡的父母都因此喪命,石叔比他們的父親小一點,也算是熟識了,因此在季桓由於天熱暈倒的時候,能施一把援手。

  季桓的臉色好看了點,商珩很想懟一句實在不想跟他一起走就分開,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誰讓季桓是為了救他跳下來的。

  雖然他也是為了幫這傢伙撿了校園卡.......商珩頭疼,這都什麼事啊。

  路上的災民三三兩兩的,有些家人還在的互相攙扶著往前走,有些獨身一人的,背著披覽的包袱,踩著草鞋一腳一腳的往前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桓腳都走麻了,太陽西斜。


  這一路上,他又餓又累,跟商珩就沒說幾句話。

  大家紛紛坐下休息。

  他們如今走到了一處山腳下。

  這山大部分都是石頭,裸露的岩石是深灰色的,基本沒有幾棵樹,都是膝蓋高的野草和半人高的灌木。

  季桓見到有人三三兩兩的去小山坡找吃的,還有的小孩在抓蟲子,其中一個小男孩,抓到了幾隻褐色的蟲子,高興的跑去找家人,說要烤著吃。

  季桓喉嚨湧起一陣酸澀,他看向商珩,這人擰眉打量著附近的山,似乎也想上去看看。

  也有人開始生起了火,看起來是要再在這裡過夜了。

  商珩站起身,季桓也跟著起來,他看了季桓一眼,「我去找點柴火。」

  他看周圍的人都在生火,有的烤蟲子有的烤樹根,也有的烤一些紅薯大餅的。

  想到包袱里硬的能咯牙的大餅,季子桓臉色變了變,「一起。」

  烤熟了應該就軟了吧?

  季桓摸了摸喉嚨,除了中午那點水,這一路上也沒有別的東西解渴,可惜他們身上沒有竹筒,不然也可以像別人一樣,打點水帶著。

  商珩沒說什麼,只讓他跟著,兩人一起跟著其他人上了山。

  這裡的灌木有些枝葉掉落,附近的都被撿走了,他們動作沒有別人快,只能繼續往上走。

  季桓看到了石叔一家,他們家算的上是幸運的,一家五口都還活著,兩個大兒子守著母女兩個,手裡還拿著鐮刀,石叔則是在附近拾一些乾枯的枝葉生火。

  兩人走到一處岩石旁,看到有人在旁邊用手接水解渴,對視一眼,紛紛站在後頭排隊。

  商珩接了點水洗手洗臉,路上灰塵漫天,加上天氣熱出汗,有了水洗臉潤喉,別提多舒服了。

  季桓隨後,他咕咕咕的喝了好幾捧水,看了一眼岩石縫隙的山泉,有點不舍,「要是我們也有竹筒就好了。」

  就可以帶著水走了。

  商珩想到石叔一家,「等找到竹子就好了。」

  到時候跟石叔借一下鐮刀,砍幾個竹筒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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