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商珩目露警惕的看著錢瑤。
「商公子。」錢瑤主動打招呼。
季桓咳了聲，「你見過的，就錢東家的女兒。」
商珩目光從那張臉掃過，的確眼熟，如果皮膚黑一些，眉毛粗一些，吧頭上的簪子換成髮帶，這不就是那天的少年嗎？！
原來是不是兒子是女兒啊。
商珩嘴角扯了扯，朝季桓道：「我們回去吧，家裡的雞要餵了。」
季桓：「......」
走之前不是餵過了嗎？
直到騾子小跑出縣城，商珩才開口問：「剛跟錢小姐你們聊什麼呢？你們開心。」
「啊？」季桓不解，他看起來很開心嗎？差點被嚇死了好，當然，這話不能說出來，季桓輕描淡寫：「也沒什麼，就是差點成了錢家的贅婿。」
騾車驟然停住了，商珩臉色陰沉，「你，說，什，麼？」
季桓語氣中帶著些許炫耀，「錢小姐看我骨骼清奇，是個人才，想要讓我入贅錢家，我......」
「你答應了？」
早拒絕了。
季桓剛想說話，想到大學時大部分女生都是偷偷瞄商珩，首要的男朋友人選也是他，季桓雖然會說話，但他太中央空調了，女生都覺得他不靠譜，桃花很多，因此大部分的芳心還是飛向商珩。
沒成想來到這裡，反倒是他的人氣更高。
他故作玄虛的清了清嗓子，「你說呢？」
商珩拽著韁繩的手握緊，手背青筋暴起，看著季桓那張招搖的臉，怎麼就長了這麼一張臉呢。
要是黑一點，平凡一點就好了。
就不會有人看上平平無奇的他了。
商珩像是吞了好幾個檸檬，酸的心口都在澀，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似乎呼吸都困難了。
他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沒答應吧？」
「本來是想答應的，但想到你還孤家寡人的，要是我也走了，那我們就得分開了，就你這臭脾氣，估計也沒什麼姑娘看上你，八成要守著那兩小破屋子度過餘生了，那也太可憐了，就拒絕了。」
空氣似乎又開始流動了。
季桓用肩膀撞了撞他，「我是不是很夠意思？為了你連白富美都拒絕了。」
雖然加了那麼一點語言的藝術，但季桓自認說的沒錯。
要是他一個人，沒準還真破罐破摔上門了，反正他一個人，在哪都一樣。
騾車又開始動了起來。
商珩喉嚨里擠出一個『嗯』字，肯定了季桓的仗義。
季桓坐在墊子上，看著板車上的兩個布袋，「你買了兩斗？」
袋子裡顯然不止一斗。
「還有一斗面。」商珩解釋，「我們要坐船半月，乾糧和米麵都帶著，也能換著吃。」
季桓想了想，也是。
回到家裡，米麵都被倒進缸里。
籃子裡還有一條後腿肉。
季桓把肉放到柜子里，迎面差點撞上了商珩。
也不知道商珩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的。
「騾子放好了？」
「嗯。」
「餵水了嗎？跑了一路也該渴了。」
「食槽有水。」騾子的食槽是用一截樹墩挖的，平常乾草豆料子直接放木板上，騾子自己會吃，食槽就用來裝水了。
尤其是這個月，騾子飲水量大，每天都得倒兩三次才夠喝。
兩人離得近，天又熱，季桓都能感受到商珩身上的熱度。
他沒忍住，將人推了推，「熱死了，往後點，那麼大地兒你非得擠著我是吧。」
很擠嗎？商珩低頭，明明還有一些距離，就跟糧鋪門口季桓跟錢瑤的姿勢一樣。
那會兒季桓怎麼不喊熱。
商珩看著季桓推著自己的手，莫名其妙的，伸手握住了。
十指相扣，季桓掌心的溫度很燙，明明是盛夏，商珩卻覺得很暖和，很舒服，不想放開。
季桓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中暑了？」
黏黏糊糊的，那目光看的季桓心裡發毛，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商珩順勢將人抵在柜子上，右手握著季桓的左手，燙的季桓說話結結巴巴的。
「商，商珩，你身體不舒服嗎？」
柜子不算高，也就到季桓的腰上一點，柜子上還放了裝涼白開的瓦罐，季桓被逼貼近柜子，卻不敢靠上去，擔心把罐子撞到了。
商珩目光一寸寸的掃過季桓的眉眼，「季桓，你不能答應錢瑤。」
「？」季桓不明白，「我不是都拒絕了？」
「不僅是錢瑤，其他人也不能。」
「不是，也沒有其他人啊。」
雖然他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但耐不住現在一窮二白的，還跟商珩這個光棍一起住，小溪村的姑娘又不是眼瞎，就算季桓長得好看，也不可能為了張臉搭上自己下半輩子。
商珩語出驚人，「你摸過我了，還親了我，就算你要談戀愛，那也是跟我談，季桓，你得對我負責。」
轟隆隆，白日驚雷也不為過。
季桓感覺他耳朵好像壞了，剛剛商珩在說什麼？
負責？他對商珩？
季桓很想笑出聲，然後拍著商珩肩膀告訴他，兄弟別開玩笑了，今天不是愚人節。
但商珩的神色很認真，甚至握著他的手都在細微的顫抖。
季桓小心翼翼的抽出手，「商珩，你......你不是說你是直男，喜歡女人嗎？」
當初言之鑿鑿的，現在怎麼這樣了？
商珩目光一瞬不瞬盯著他，「我沒有喜歡過別人，說喜歡女人是因為大家都是怎麼說的，我也就以為自己也喜歡女人。」
艹！
季桓嚇得一個激靈，商珩可千萬別說喜歡他。
千萬別！老天啊他求求你了。
事與願違。
「據科學研究表明，大部分的人都是雙性戀，只不過世俗和廣為流傳的愛情故事一直告訴我們，男女相愛才是正道，當然，我不否認，不管是站在愛情的角度還是站在繁衍的角度，異性戀才是主流，但總有人會隨著年齡的增長，發現自己的不同。」
「我喜歡上你才知道，我也可以是同.性.戀。」
直白的話語，讓季桓心都在顫。
「兄弟，你冷靜點。」季桓都不敢直視商珩的眼睛，炙熱的燙人。
「你聽我說，我們也算是有難同當了，一起來到這鬼地方，但你先別急著彎，有沒有可能，你只是不想跟我分開才說你喜歡我？」季桓覺得是今天他說兩人分開商珩會孤獨終老的事刺激到他了，才會讓商珩腦子不清楚開始胡說八道。
「畢竟這個世界，只有我們是同類，你會覺得沒有安全感也正常。」季桓寬慰道：「放心，我是不會成親的，就算以後有其他姑娘看上我，我也不會成家，我們不會分開，你可以放一百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