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桓他們的地空著也是空著,跟商珩商量了之後,便說張家如果想要,可以給他們種。
張家本來就種了兩畝玉米兩畝高粱,小麥收了之後還要種南瓜和土豆,要是再加上季桓家的兩畝地,怕是忙不過來。
就只要了一畝地打算種點花生。
剩下的一畝地留給了徐家,他們家地少,徐小妹也漸漸大了,地里的活兒也能幫著干。
不出意外的話,兩人以後可能會回小溪村,但地肯定是不會再種了。
種麥子那麼辛苦,全部收成加起來,也就只能換一兩多銀子,太少了。
地里的蔬菜都被他們吃的差不多了,春菜和蒿菜只剩下一些,等他們走的時候一起帶走,剩下的茄子辣椒什麼的,都還在長,季桓跟張徐兩家說了,有需要的就來菜地摘,有空也可以澆澆水,他們在羅川縣忙,沒準幾個月都不回來,地里的菜照顧了那麼久,也處在旺盛的的時節,就這麼枯死太可惜了。
輪子揚起一陣灰,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堆滿了麻袋的牆面被清空了大半的糧食,季桓看著都舒坦了許多。
「這下子不用擔心在家裡被絆倒了。」
商珩他們出發的早,趕到羅川縣的時候,才巳時末。
商珩把門打開,跟駕騾車的阿叔們一起把麻袋扛到後院的平房裡。
這處鋪子不大,但是後院不算小,側面還有個小門,房子後面是一片野地,長滿了雜草,因著這邊距離碼頭不算遠,走一刻鐘就到了,平常洗衣的小河離得也近,洗衣裳洗菜都方便。
吃水的話,巷子中間有一口水井,大家都是輪番去打水的,水井修的蠻大,一次可供三家人一起打水,倒也方便。
忙活了兩刻鐘,看著平房裡多出來的二十多個滿滿當當的麻袋,商珩面上露出喜色。
劉叔離得不算遠,之前商珩說了讓他今天正午過來,時辰未到他就提起那來了,帶過來的一些肥皂和糙面黃豆菌子什麼的,都放在對應的貨架上,鋪子裡糧食多,要有人看著,商珩讓劉叔今晚在店裡守著,就趕車回去了。
回家前,還沒忘記去鎮上買肉。
家裡剩下的東西不多,商珩跟兩個大哥約好了,明早辰時讓他們到小溪村,接著幫他們運糧食。
他們家的騾車需要把家裡的一些家當搬來。
商珩不在,季桓一人收拾著東西,看著屋子裡閒置的東西越來越多,季桓有些難言現在的感受。
他跟商珩在建房子的時候就說過小溪村是暫住,他們要想辦法搬去城裡。
可臨走了,季桓卻有些捨不得。
這兩間屋子,都是他跟商珩辛苦建造的,黃泥是他們去挖的,樹是他們去砍的,屋裡的一片茅草一個碗都是他們辛苦背回來的。
季桓一直覺得他們家當不多,可他收拾著卻發現,他們的東西還不少。
別的不說,光是兩床棉被和草蓆就占了大半的位置。
商珩回來的時候,手裡提了一塊瘦肉。
他回來的晚,肉攤子上好的肉都被挑走了,只剩下手裡這塊精瘦的。
商珩也不挑剔,正好他們不喜歡吃肥的,就買了回來。
季桓正在將兩人的冬衣收回來放到箱子裡。
他們的衣裳都是新置辦的,原先那幾套逃荒的破衣裳已經被他們剪了糊鞋底了。
家裡的箱子就兩個,放了兩床棉被就放不下太多衣裳了。
季桓幾乎是拼命的往箱子裡塞。
商珩見了,勸道:「你再用力點,箱子就要換了。」
「要帶去鋪子裡,不裝箱子這麼帶?」
商珩想了想,道:「被子取出來,放籮筐吧。」
他們家籮筐多,洗乾淨兩個用來裝被子正好。
季桓拍了拍腦袋,「忙傻了我。」
一門心思跟箱子較勁,沒想到還能用其他的東西。
箱子,柜子,瓦罐,小爐子都要帶走。
商珩在洗菜做飯,季桓則是把東西往板車上綁。
板車推進竹屋裡了,東西綁上去明天直接就能走。
季桓看著已經占了大半位置的行李,想到屋子裡還有諸如大鍋木盆等物品沒有拿過來,心想,這一次肯定是搬不走的,他們最少得分兩天才能把東西搬完。
商珩正在炒菜,聽到季桓說的話,想了想,道:「東西不用全部搬走,只帶最少的東西去,其他的東西,等我們回來了再拿。」
他們的鋪子明天中午開業,商珩他們雇了劉叔看店,也就頭幾天開業的時候需要他們坐鎮,頂多五六天他們就要南下了。
「快,時辰到了,香給我,我去放炮仗。」
季桓看著牌匾上的『四季商鋪』幾個大字,激動的不行。
這名字還是兩人糾結了好幾天才定下的,原先季桓是想叫五穀糧行,被商珩說他們不止賣糧食,還有肥皂,只說糧行有點太局限了。
後面又想了幾個名字,不是商珩不滿意就是季桓不滿意。
最後,季桓說乾脆從他們名字取一個字出來,叫桓珩小店,商珩嫌棄太難聽,兩人抓耳撓腮的,磨了好久才定下了鋪子的名字。
也算是絞盡腦汁了。
他們買的這一把炮仗很短,噼啪聲響了一會兒就停了。
季桓穿著藍色的新衣,跟商珩站在一塊,對圍觀的路人朗聲道:「今天四季商行開業,進店購買糧食超過三百文的,送一斤大米,超過五百文的,送一斤筍乾,超過一兩銀子的,送一塊白皂。」
「送的獎品可以疊加,但是只有前面五十個客戶有送,超過五十個就沒了,有需要的大傢伙都可以來看看。」
有大娘問:「白皂是什麼東西?」居然要買一兩銀子才有的送,什麼金貴的玩意啊?
不待季桓回答,人群中就有人說了,「大姐,這白皂就是胰子差不多的東西,聽說是府城那邊傳過來的,用來洗澡洗頭髮可好用了,城裡好多夫人小姐都喜歡呢。」
「夫人小姐喜歡的?那多貴啊!」
「聽說一塊最便宜也要四十五文!」
「那我要是賣了一兩銀子,不就白得了一塊肥皂?」
「一兩銀子!你要買多少米麵回家啊!吃得完嗎?」
「糧食本就要吃的,這會買多點還有東西送呢。」
「就是,就算買不了那麼多,買個三百大錢的,也有一斤白米送呢。」
圍觀群眾討論著,腳步也就順勢邁了進來。
兩個東家利用超市送雞蛋的套路,很快就讓鋪子裡熱鬧起來。
白皂那邊是商珩負責的,柜子上擺了有五十塊白皂,都用油紙包著,前面的桌子放了盆水,旁邊放了一塊拆開的白皂。
通體瑩潤如白玉,有好幾個客人都伸手摸了摸,「比胰子好,這玩意不腥。」
胰子是直接用胰臟搗碎做成的,難免有一股味道,肥皂是用豬油熬做的,氣味上就好聞許多。
更別提清潔力更強這個優點了。
商珩那邊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大部分都是婦人。
季桓則是在糧食這邊來回倒騰,他們鋪子如今只有面沒有米,白米是他們去別的鋪子買來送的,並不賣。
好在,糙面和細面並各種豆類粟米都有。
還有一應的筍乾,菜乾,菌子等。
還有一背簍的雞蛋。
因著有送大米白皂的吸引,外加白皂這個稀罕物,進來鋪子的人不算少,自然的,買的人也不少。
劉叔忙著給客人秤各種糧食,季桓負責收錢,算盤打的啪啪響。
雖是正午開業的,但午後大家歇息或者出來散步的也不少,頭一天的生意不算差。
尤其是下午的時候,許是他們鋪子有賣白皂的消息傳了出去,擺在架子上白皂一下子賣出去了三四十塊。
外加送出去的,架子上只餘下五塊白皂稀稀拉拉的放在上頭。
申時末,到了打烊的時間了。
劉叔幫著鋪子卡上木板鎖好窗戶就家去了,季商兩人則是站在櫃檯前清算今天的營收。
「肥皂一共賣了450文,這一塊分開算,筍乾賣了五十斤,糙面賣了五百斤,細面賣了一百斤,還有菌子和地皮菜乾......零零碎碎的,一共進帳五兩銀子!刨去成本....」季桓飛速的算著,「不算肥皂,今天掙了一兩半!」
季桓笑彎了眼,「還算不錯,算起來,我們是中午開業的,也只開了半天呢,要是開一整天,那不得賺三兩銀子一天啊。」
商珩很冷靜,「今天是新開業,不少人都是為了送的大米來買的糧食,明天生意不一定有今天好。」
季桓不怎麼認為,「那可不一定,我覺得明天我們的生意反應更好。」
今天可是臨到黃昏,才有家境不錯的人過來買白皂的,再過一兩天,羅川縣都會知道他們這家鋪子有賣府城的白皂,雖然其他鋪子也有賣,但是量少啊,不一定能搶到。
他們的白皂量多,自然會有人為了白皂上門。
來都來了,順勢推銷其他的東西,不也很正常嗎?
商珩聽他這樣說,頷首,「也是。」
早上忙著趕路,中午忙著招待客人,午飯都是隨意去賣了幾個包子饅頭湊活的,這會兒打烊了,季桓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晚飯我們自己做還是出去吃?」
今天過來的匆忙,好多東西都沒整理。
商珩道:「附近有麵館,叫店家送兩碗面過來,我們在店裡吃。」
「行。」
季桓也不挑,讓商珩隨意叫一碗。
面很快端來了,商珩吃的是青菜面,季桓的那碗是燉肉麵。
季桓都笑了,「商珩,你要當和尚嗎?」
他那碗面清湯寡水的,看著就素淨。不知道的還以為季桓苛刻他呢,自己吃肉讓男朋友吃素。
商珩倒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忙過頭了就不想吃油膩的肉。
季桓也就隨口打趣了一句,抬手就把碗裡一半的肉夾給商珩,被他制止了,「我不吃,膩。」
季桓看著肥少瘦多的肉,「都是瘦肉。」
「沒胃口,你吃吧。」
見他是真的不想吃,季桓也沒勉強。
兩人吃完了面,商珩把碗還給麵攤,很快就回來了。
另一間較小的平房之前就收拾好了,季桓正在把兩人的柜子放在打好的矮桌上。
院子的靠門的那一側,商珩搭了個棚子,用竹片隔開,雞和騾子都放在棚子裡。
雖然比小溪村的棚子小了一半,但也足夠騾子活動的。
食槽也被他們帶來了,這些畜牲可比他們過的舒服,吃飽了就睡,不像季桓他們忙前忙後的。
茅房則是在後面的野地上,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去。
而他們洗澡的浴房則搭在了另一邊,約莫只兩平米的大小,一個木盆就占了一半的位置了。
天熱出了汗,季桓也懶得燒水,直接用冷水洗了澡,原以為小溪村的浴室夠小了,沒想到這裡的更是狹小,季桓心想,他們要是掙夠了錢,他一定要把後面的地買下建房子,別的不說,浴室和房間都要換一個大的。
鋪上青石板!直接倒水也不用擔心弄髒地面!
好在,雖然地方小了點,但兩間平房卻比他們在小溪村的土房子好,是用泥磚和碎青磚起的房子,雖然青磚只有最下面薄薄的幾層,但看起來比土屋體面。
商珩是直接在院子裡洗的澡,附近都是平房,又有院牆擋著,商珩也沒什麼顧慮的,他動作快,季桓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院子裡點艾葉熏蚊子了。
夏日蚊蟲多,尤其現在他們和騾子處在同一個院子裡,蚊蟲就更多了。
商珩頭髮鬆散的系在腦後,見季桓出來了,下巴微抬,「進屋吧,裡頭已經熏過了。」
房間的床是新打的,不是上門貴重的料子,就算很平常是松木,師傅手藝很好,季桓爬上去的時候都沒有聽到吱呀聲,跟小溪村的那張木床不同。
翻身也不會震動。
季桓還挺滿意的,「這床不錯。」
商珩看了一眼,花了五錢銀子讓木匠打的,自然不會太差。
季桓烏黑的髮絲散開,穿著小衣躺在床上的樣子,俊帥明朗,尤其是那雙含笑的眼睛看過來,明明是俊朗的長相,卻無比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