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船的人是一對父子，姓木，他們都叫木叔和木小哥，木小哥才十六歲，露出的臂膀肌肉結實，面龐跟他父親一樣曬得黝黑。
船上的有飯食提供的，但都是很簡單的菜色，不是饅頭就是米粥，配上鹹菜等容易存放的乾糧。
除了船倉外，前後兩邊都有坐的地方，季桓不喜歡在狹小的地方坐著，只把行李放在倉房裡，和商珩都坐到靠近船頭的位置。
船槳在兩邊搖動，加上水流的速度，一天下來能行上百公里。
雖路途長了點，但半月就能到到江南的碼頭，算是很快了。而且不會很顛簸。
南下的船費一人是二兩銀子，不算多。
船上的第一天，季桓就把這條船上下都摸清了。
這年頭趕路真是枯燥的很，既沒有手機也沒有小說話本解饞，季桓每天除了找商珩說話就是滿船溜達。
船內的倉房都是木板，一點都不隔音，季桓有很多想吐槽的也不敢就這麼大聲說出來，都是藏在木板房裡小聲嘀咕。
因著兩人關係的改變，商珩跟他說著說著，就忍不住親上去。
被打斷了兩次，季桓也惱了，一腳將人踹開，背對著商珩。
船內的飯食很簡單，就是每天兩頓，早上一半是粟米粥或者玉米糊配酸菜，傍晚那頓是兩個糙面饅頭配鹹菜或者一塊魚乾。
就這麼吃了兩天，第三天，船在一個小城的碼頭靠岸時，船上的幾個人有一個算一個的，都上岸邊了，有的去打牙祭，有的在岸邊活動筋骨。
季桓吃了幾天的清粥小菜，有一種自己在逃荒的錯覺，更難的是，在船上幾乎都是在船尾的木桶里解決生理問題，就算有草木灰遮掩，船夫小哥每天也都會清理，但味道還是很難言。
因著船上不方便洗漱，他們雖然每天都能打水沖澡，但是衣服是兩三天才換一次的。
沒有體驗過小船生活的人，是不知道裡頭的難處。
季桓高中夏令營的時候也有過海上生活，可那會兒的郵輪跟如今的小船可不同，雖然木家父子這艘船算是中等體型，但比起現代的船來說，也是螞蟻和大象的區別。
商珩同樣也夠嗆，雖然水路比起陸路要快，且不會顛簸，但論起生活的舒適度，當真比不上趕車的。
最起碼趕車他們還能下地跑兩圈鬆動筋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固定在某幾個地點搖晃。
他們今天在岸邊休整一個時辰，木家父子在船上輪流守著，讓他們不要走太遠，看著時辰回來。
這邊靠近碼頭的是個小鎮，因著時常有走水路的船家歇腳，碼頭這邊還算繁華。
商珩挑了一家做小炒的小飯館，點了幾個熱炒讓店家上菜。
師傅動作很快，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將兩道葷菜一道炒素菜上了桌。
兩碗盛滿大米飯的粗瓷碗擺在上頭，兩人都吃的很快。
同季桓他們一起的，還有同一船上的一個姓許的中年人和一個姓牛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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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同樣都來到這家餐館，都點了菜各自吃著。
季桓他們兩人正是能吃的年紀，一碗飯壓根不夠吃，又叫小二續了米飯，把桌上的三道菜都掃光了，這才坐著喝茶歇息。
小鎮上物價不算高，哪怕他們是下館子，可這一頓也就吃了六十文，季桓付錢的時候還覺得挺划算。
吃完飯，另外兩位坐了一會兒就各自去買乾糧了，船上的飯食只能說每天墊肚子，吃飽是不太可能的，要是想另外吃好的，要麼單獨開小灶要麼自帶乾糧。
季桓他們也是帶了的，只不過他們帶的是各種果乾零嘴，先前小溪村的桃子李子都成熟了，家家戶戶人都摘了不少。
桃李酸澀，尤其是野桃子，許是在外頭野生野長的緣故，桃子小又酸澀，一樹上也就只幾個是甜的，大部分都只能咂吧個味道。
那會兒季桓他們不忙，去摘了一口袋桃子回來，用鹽水泡了加糖煮了，然後曬乾，加了糖之後吃著倒是比先前好多了，就算不划算，為了這點不值錢的桃子花了五十文的糖塊，也沒有好吃到哪裡去。
這回坐船，季桓就把曬得桃子干帶來了。
可這只是零嘴，壓根不能填飽肚子。
這會兒兩人學聰明了，在碼頭附近買了些可生吃的蔬果。
商珩提了四根黃瓜，季桓拿了一紙包的油酥餅，裡頭有六個餅，在夏天也能放幾天。
至於其他帶餡的，大熱天的容易壞，兩人都沒有買。
一個時辰很快就到了，幾人都回到了船上。
木小哥慢慢的撐著船杆，木船沿著既定的路線行駛，岸邊的小鎮漸漸也沒了蹤跡。
季桓坐在船頭，跟木小哥嘮嗑，「你們整日的待在船上，也是辛苦。」
一來一回就是一個多月不著家，只能在船上生活，難怪說乘船打鐵磨豆腐都是苦活兒呢。
木小哥笑的憨厚，「苦是苦了點，可我們靠著這船吃飯呢，要不是有這船，我們家四個孩子怎麼能養得活。」
木小哥上頭一個大哥，下頭兩個妹妹，都是靠著木老爹年輕時一點一點靠著這船掙回來的銅板養活的。
木大哥跟木小哥年紀到了後，也是輪番跟著自家爹在船上幫工。
也是幫著自家幹了三年的活兒，木大哥也攢下來些銀子，才在今年娶上了媳婦。
短短几天時間，季桓已經把船上幾人的情況都打聽清楚了。
不是他太能嘮，是實在無聊，只能找人聊天磋磨時間。
船一路行了半月，雖是每晚都會靠岸歇息，但不是每次都能遇上城鎮的，基本是三四天會在城鎮的碼頭停留，補充乾糧什麼的。
終於，在季桓在船里悶得要長蘑菇時，雲水縣的碼頭近在咫尺了。
季桓都要熱淚盈眶了，「終於，到了啊。」
商珩臉上帶著疲色，「下午就能到了。」
「木叔說是個小縣城，正好，找個客棧休息一晚，也好好梳洗，這邊也挺多行商來往的，也好打聽消息。」
船停在了雲水縣的碼頭，季桓他們背著包袱，走進了江南的水鄉。
雲水縣靠近運河，縣裡大大小小的河道不少，也有許多人家門口停著一葉小舟，河道上小船來來回回的。
季桓看到不少買蓮蓬和藕的，也有買菱角的。
小溪村可沒人種藕，他上前問了價格，一個蓮蓬五文錢，他買了兩個大蓮蓬，連著下頭的杆子抓在手裡，還跟旁邊買菱角的姑娘也買了一斤菱角。
蓮子脆生，菱角也可生吃，都脆嫩的很。
季桓順勢跟姑娘打聽縣裡的客棧哪一家最實惠，店主最好說話。
他生的好看，見面三分笑的，姑娘也願意跟他分享，「你們兩位都是外地來的吧？生的好高啊，客棧的話，你們可去那客滿樓，那裡的主家最是爽利，而且位置也好，你們若是要做生意什麼的，旁邊就有車馬行，方便的很呢。」
「多謝姑娘了。」季桓跟人道謝，將姑娘用大葉子包好的菱角放到商珩手上，「走，我們去客滿樓看看。」
雲水縣雖然只是個小縣城，可縣城人不少，酒樓客棧不說比比皆是，也是不缺的。
客滿樓的位置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大的，可兩人對比了幾家，還是決定去住客滿樓。
這兒不論是價錢還是其他的，都算是當中較好的，那些位置更好的，價錢也是水漲船高。
他們的銀子要省著干正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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