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他們上山還打到一隻野雞，張嬸子笑的眼角的紋路都加深了。
「正好，晚上燉雞湯吃，雞腸雞肝還可以用酸豆角炒，這豆角長得太多了，曬得豆角干一大把，小季你們明天走的時候帶些走，你們那塊菜地的豆角茄子長得老多了，我都曬乾了。」
季桓推辭，「嬸子，那都是你們辛苦種的，我們就不要了。」
他們一連走了兩個多月，菜地要是沒有人打理，早就曬乾了，哪還能長蔬果。
張嬸子擺擺手，「這兩個月，你們的菜地都是我跟徐阿妹打理的，我們兩家的菜地也不小，因著有你們的地，我們兩家的菜都是拿去鎮上賣，天熱菜價低，但也能掙個幾個銅板賣肉買鹽的。」
甚至他們兩家都吃不完，大部分都摘了焯水曬乾。
野雞湯很美味，張嬸子將兩個雞腿都舀給了季桓和商珩，自己和兒子碗裡只是幾塊帶骨頭的肉。
季桓眼疾手快，將雞腿夾給張嬸子，「嬸子你吃雞腿，我喜歡吃雞翅膀。」
「雞翅膀都是骨頭，哪有雞腿好吃。」張嬸子不相信，夾起雞腿要往季桓碗裡放。
季桓捂著碗口不讓，「真的，我真喜歡吃雞翅，嬸子你快吃吧，就一個雞腿你都不吃，以後我跟商珩回來，都不好意思來你家蹭飯了。」
商珩晚了一步，扭頭要將雞腿給張阿根，他們在縣裡每天都能吃肉，村里人難得見葷腥，尤其是年底要蓋房娶媳婦了，張嬸子只會更節儉，別說買肉了，就是自家雞下的蛋都不怎麼捨得吃，要攢起來賣錢呢。
張阿根端著碗走了，見商珩看著他，忙道：「我不吃，你自己吃。」
「對，商珩，你自己吃，他碗裡有肉。」
張阿根像防賊一樣，商珩的雞腿送不出去，還是自己吃了。
山裡的野雞長不了多肥，雞腿肉也不多，三兩口就能吃完。
野雞湯是金黃的，肉也比家養的雞要有嚼勁，哪怕燉了半時辰，肉也不是軟爛的那種，而是絲絲分明的。
因著季桓說喜歡吃雞翅膀，張嬸子把兩個雞翅都留給了他。
一隻兩斤多重的野雞，肉不算多，四個人一頓就吃完了。
商珩跟張嬸子說了讓他們有空多去山上找菌子，以後鋪子長期收，菌子價高，哪怕一月只能存個一斤的乾貨，也有三四錢銀子的進帳，相當於一個壯勞力去鎮上打長工的錢了。
張阿根連忙點頭，「地里的活兒上午就能忙完，我有空就去山裡轉悠。」
季桓想了想，道：「別去深山，太危險了。」
「那肯定的，我也不敢呢。」
進山就有危險，小溪村只是臨山而居，大部分的人都是靠種地生存的，也就養了狗的人敢帶著夠往深一點的山走，可也不敢走太遠，怕出事。
在小溪村往後再走幾個村子，有一個村子是住山裡的，靠打獵為生，家家戶戶都養大狗，就算是他們，進深山都要再三思量，不是揭不開鍋了都不會打這個主意，更別說他們了。
商珩跟村長說這件事的時候，也提一句讓大家不要做危險的事，為了幾朵菌子冒險不值得。
晚飯過後，季桓他們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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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竹床用抹布擦過，只睡了一年不到，還是很新的。
兩人下山後都去河裡洗了澡，家裡沒有鍋爐，喝的水都是從張家提的，放在罐子裡，上頭蓋個碟子，避免小蟲子掉進去。
商珩吃飯前在屋裡找了個破碗去焚燒艾草，關上房門後，能熏死大半的蚊子。
之後兩人再進房睡覺，就沒有蚊蟲打擾了。
房間裡還瀰漫著淺淡的煙霧，因著是干艾草熏的，倒也不難聞，季桓這個機靈的還往裡頭加了點干薄荷，兩人一進門就有一種進了艾灸館的錯覺。
季桓捂著嘴咳嗽了兩聲，「咳咳，是不是燒太多了。」
都過了一個時辰了，居然還有味道。
商珩道：「久沒住人，蚊蟲太多，燒多些安全。」
「也是。」
季桓將衣服換下，搭在凳子上，赤著上身坐在床上的時候，竹床發出吱呀的聲音。
商珩已經將碗裡的燈芯吹滅了，房間裡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過來的皎潔月光。
緊接著就貼了過來。
他們沒有蓋被子，這會兒都赤 裸 著上身，皮肉相貼，手臂環過腰腹，在季桓脖頸處落下一個吻。
季桓都已經熟悉了商珩的接觸了，熟門熟路的翻了個身，堵住了商珩的嘴。
商珩順從的張開唇瓣，任由季桓的舌尖入侵。
兩人的呼吸逐漸粗重起來，季桓的手從商珩的脖子往下移，寬厚的背，鼓鼓囊囊的胸肌，緊實的腹肌都被他一一撫過。
這不是季桓第一次上手了，但每一次，手心貼上商珩如裹了鋼鐵般的緊實肌肉，他都從心裡感到一種滿足。
肌膚的觸感太好，兩人不出意外的擦槍走火了。
可惜家裡什麼都沒有，最後還是手口並用解決的。
季桓壓在商珩身上，小褲早就被丟到了一邊，汗津津的身體貼在一塊，商珩手覆上季桓挺翹渾圓的臀部，指尖有意無意的掠過某處。
季桓一個激靈，手掐住他脖子，警告他，「別亂動啊。」
「放心，我不做什麼。」
這裡什麼東西都沒有，就算他再想，也不捨得在這個時候對季桓做什麼。
季桓呵呵，但凡剛剛他給商珩，咬的時候，這人沒有使勁揉捏他的屁股，他就相信他了。
可惜，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人嘴上說的好聽，實際看著季桓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好在，商珩這狗東西還算有幾分理智，不會強迫他亂來。
孰不知，商珩已經打算回去就置辦脂膏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運動一番後，兩人隨意擦洗了下，相擁而眠。
村長家很熱鬧，小溪村的人家得知商珩家親戚在縣城的鋪子開始長期收山貨，而且價格比鎮上的高后，都回家將先前存儲的干菌子翻箱倒櫃出來。
最常見的榛蘑和香菇草菇這些，家裡的婦人孩子上山多多少少都能採到些，雖然曬乾後分量不多，但積少成多，村長夫人一上午的時間就收了有二十多斤。
其他的竹蓀和羊肚菌這些，也收了有五斤多乾貨。
季桓他們簡單吃了早飯後，就上山了，下來的時候，背簍里全是山蕨菜和野果。
算上昨天他們去摘的八月瓜和姑娘果，這次兩人回村收穫頗豐。
因著他們下午就要走了，村長見山貨收的差不多了，讓兒子來喊他們過去。
兩人揣上錢袋子，就往村長家走。
此刻，村長家院子裡滿滿當當全是人。
地上躺著幾個麻袋，不同的菌子分別類的放著，村長夫人帶著兒媳婦一邊在跟鄉親們嘮嗑。
見季商二人來了，圍在院子裡的人都自發的讓開，給他們讓出一條道來。
季桓笑著跟大傢伙打招呼，眾人七嘴八舌的上來詢問。
「季小子，你們的這個山貨的價格是固定的嗎？」
「對對對，吃了菌子還要其他的嗎？」
「還有......」
人太多，你一句我一句的，季桓聽的腦袋嗡嗡的，剛想扭頭找商珩，卻見他身邊也圍著一撥人。
難得啊，平常都是季桓笑臉迎人的，商珩因著話少，也不像季桓平易近人，小溪村的人看著他也是不怎麼熱絡的。
這會兒人氣倒是起來了。
鬧哄哄的時候，村長過來了，大聲喊道：「都住嘴吧，你們一個個跟炮仗似的，他們兩個人就一張嘴，哪能同時跟你們說的。」
村長來了，大家也都安靜下來了。
季桓走到商珩面前，清了清嗓子，「村長昨天應該把收的山貨品種跟大夥說了，就按照村長的話來，我們沒別的要求，就一點，品質要好，這些菌子都是要放到鋪子裡賣的，客人要是買到不好的菌子，對鋪子口碑不好，為了能長久的將生意做下去，大家把握好菌子的品相就行。」
眾人樂呵呵的，「沒問題沒問題，菌子這玩意嬌貴，我們曬乾的那些都是好的，不好的早就進肚子裡了。」
「價格就算跟村長說的一樣，普通的干香菇乾草菇的，都是三十文一兩，個頭太小的會低一些，好一些的都是五十文一兩。」
「對對，這個價格就是昨天村長說過的。」
正好大家都把家裡的乾貨都拿出來了，菌子曬乾之後，分量就輕了，為了不破壞品相，他們也不敢隨意的擠壓，都是一個個碼在袋子裡，裝的差不多就換一個麻袋裝。
商珩拿了秤，一共有四十斤的三十文的普通菌子，貴的菌子有八斤，邊上還有一些品相差一些的，零散加起來也有三四斤。
一共是二十兩三錢。
季桓跟商珩對視一眼，幸好他們回來的時候將鋪子裡的碎銀子和銅板都帶了大半出來，不然還真不夠。
他們把錢給了村長，讓村長給大夥分錢，他們則是把菌子都帶回去綁在板車上。
他們在小溪村的房子太空了，吃住也不方便，季桓玩了這一兩天也心滿意足了，是時候回去賺錢了。
七八個袋子都用麻繩系好，放在騾車上。
這些乾貨看著多，其實不重，反而是他們這兩天去山裡摘得蕨菜果子更重，兩個籮筐都滿滿當當的。
商珩坐在前頭趕車，季桓則是在後頭看著這些貨物，張嬸子和徐阿妹過來了，嬸子還塞了一把干豆角和干茄子給季桓。
「這都是我跟阿妹給你們拿的，沒多少，也就吃個幾頓的。」
這些乾菜都是用干豆角綁著，沉甸甸的，約莫有個五六斤。
可別看乾貨只有五六斤，要曬乾一斤的量，得要五六斤的鮮菜。
還得費工夫，季桓不要，張嬸子直接丟進騾車裡，「行了行了，又不是什麼值錢的，快走吧。」
說著，張嬸子抬腳就要走，「我也回去忙了，下回你們來村里收乾貨時，記得來嬸子家啊。」
商珩看了一眼，道：「收下吧，下回買兩包糕點回來給她們。」
這次是他們疏忽了，下次會記得的。
季桓拍了拍商珩，「我現在覺得，我們的運氣還不錯，雖然剛來到這裡就無家可歸的，不過小溪村倒也不錯。」
民風淳樸，雖然大傢伙也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也不是壞人。
商珩道：「我運氣一直挺好。」
「那是，你看你流落異世都有我陪著你，運氣能不好嗎。」
商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是啊，運氣最好的就是有季桓陪著。
騾子快步的跑著，兩人趕在打烊前到鋪子。
劉叔正在在將窗戶木板裝上，聽到動靜抬頭，發現兩位東家回來了，車上擺了一堆的東西，忙上前迎接。
「劉叔，我們帶了好些蕨菜和果子，待會你帶點回家。」
「哎，好，多謝東家。」
「不客氣，這幾天晚上辛苦了。」
他們摘回來的八月瓜都是每月炸開的，能放好幾天。
那些干菌子被放到平房處。
商珩找了個籃子，放上半籃子的八月瓜，又倒了些姑娘果進去，最後上面蓋上一大把蕨菜。
沉甸甸的籃子遞給劉叔，商珩看了看天色，「時辰也晚了，回去吧。」
劉叔一手扛著鋪蓋，一手提著籃子回家了。
兩人是輪換著趕車的，季桓伸了個懶腰，道：「晚上喝粥怎麼樣？正好涼拌個蕨菜吃。」
天太熱，比起炒菜季桓更喜歡吃涼菜。
「行。」商珩將鋪子收拾好，就要出門。
季桓不明所以，「你去哪？」
「買點東西。」商珩道，「聽說藥堂有一種草藥膏，專治蚊蟲叮咬的，你不是經常被咬嗎？我去買一盒。」
季桓想到被叮了好幾個大包的大腿，仿佛又瘙癢起來了。
「那你快去。」
縱使燒了艾草驅蚊，也沒法全部消滅掉，在縣裡他們有帳子還能攔住蚊子，昨天在小溪村光著身體睡了一晚，哪怕關進了門窗，季桓還是被咬了。
藥堂的藥膏是用小木盒裝的，打開能聞到一股草藥的氣味，抹上去冰冰涼涼的。
夏季蚊蟲多，這些蚊蟲叮咬的藥膏不算貴，五十文一盒，抹一點就能讓叮咬的地方舒服一些。
沐浴過後抹一點，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