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初,魏曄睜開了眼睛。
身側的女子還睡著,黑鴉鴉的秀髮在身下散開,襯得她的香腮如雪,雀屏般的睫毛卷翹如鉤,勾得他的心尖絲絲縷縷發癢。
露在外面的玉色肩頭上布滿青紅的痕跡,她的肌膚格外嬌嫩,稍稍用力就會留下印記,魏曄摩挲了一下手指,指間似乎還有細膩溫潤的觸感。
雖看起來消瘦,該有肉的地方卻格外豐滿。
初時她不經意地觸碰讓他渾身更加焦躁,他都懷疑身下的人是否受過某些訓練,可是她眼神羞澀無辜,最後她只知無措地攀附著自己。
嬪妃都是大家閨秀,侍寢前也會有嬤嬤教導規矩,在床笫之間大多恭順甚至木訥,倒是她……
崔琇若是知道他的想法,恐怕會翻個白眼。
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了。女人在床上太單純會覺得她無趣,但要是會的太多,事後又覺得她太過放蕩,疑心她的品性。
想到昨晚的滋味,魏曄眼神一暗,翻身狠狠吻了下去,惹得崔琇一陣驚呼,隨後環住了他的脖子。
還來啊!渾身都要散了,這人今日不早朝的嗎?
崔琇覺得自己快要透不過氣來的時候,魏曄鬆開了她。
「倒是大膽,朕都醒了,你卻還睡著。」
崔琇小心翼翼地湊上去親了他一口:「陛下昨夜……將妾累著了。」
魏曄沒說話,眼神變得幽深。
不是吧?沒哄好?是她誇得不夠直接嗎?
她又湊上去親了一口,引得魏曄一口含住了她的嬌唇,伸手掐住了她的腰。
窒息感又來臨的時候,魏曄鬆開了她,利落地翻身下床。
「過來伺候朕更衣。」
崔琇鬆了口氣,還好他沒有繼續,否則誤了早朝,怕是今日她就要被拖去冷宮了。
生怕這位爺再生變故,她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誰知雙膝一軟,整個人朝地上跪去。
魏曄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在了懷裡。
崔琇這一摔好似取悅了他,魏曄單手將他抱起,俯身放到床上,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朕的美人嬌弱。」
崔琇嗔了他一眼:「還不是陛下……」
說罷,拉起被子蓋住了臉。
魏曄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喚了安福進來伺候。
臨走前吩咐了一句,若是勞累,今日可免了請安。
崔琇將錦被往下扯了扯,露出一雙眼睛,謝過了他。
魏曄一走,崔琇便招呼青玉進來伺候她起身。
笑話,今日不去請安,那就等著被擠兌死吧!她不僅要去,還要比平日去得更早!
泡進浴桶里的時候,崔琇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魏曄看著清冷,做那事卻十分狂肆,甚至帶著點兇猛,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好幾遍。
她並不排斥與他親近,男歡女愛而已,更何況魏曄腹肌人魚線樣樣都有,腰雖細卻十分有力,硬性條件十分完美。
女子大多喜歡將性與愛混為一談,她們期待著與男人發生了關係,男人就會死心塌地愛自己,在男人達不到期望值的時候,劇烈的落差感就會逼得她們失態。
崔琇不這麼想,這事就是人原始本能的歡愉,何必給它強加意義,倒顯得有些本末倒置。
只是這人不太顧及她的感受,還需慢慢調教。
崔琇揉了揉酸疼的大腿,也不知他平日裡是怎麼保養的,宮裡這麼多女人,皇上可就一人。為了前朝,為了後嗣,皇上還必須努力睡女人。
還是現在的老中醫厲害啊!皇上這麼操勞還能身強體壯的。
青玉和紅釧看著崔琇身上的痕跡有些心疼,這皇上也是,怎麼不知道輕些!
沐浴後,崔琇換了一身雲煙粉水紋裙,梳了燕尾髻,插上琺瑯彩花卉簪,低調大方,很是適合今日請安。
孫瑞端來一碟子點心:「主子昨夜累著了,吃些點心先墊墊。」
崔琇開始並不覺得餓,點心一入口,倒是餓得腹中打鼓。
侍寢是個體力活啊!
灌了幾口濃茶,崔琇帶著人出了門。
轎輦在鳳儀宮門外落下時,除了崔琇,院中並無旁人,她這才鬆了口氣。
容音瞧見她的時候有些吃驚:「崔美人?您今日怎的這般早?」
崔琇笑了笑:「初承恩寵,更該謹記皇后娘娘恩德。」
容音進了殿,不一會又笑盈盈地走了出來。
「皇后娘娘剛起,請崔美人進內殿伺候。」
崔琇應了聲,隨著容音進殿,就見皇后正坐在妝檯前梳發。
她恭恭敬敬跪下請了安,皇后抬手讓似蘭扶她起來,又賜了座。
「你昨夜侍寢辛苦,今日不來也是無妨的。偏你實誠,這樣早就來了,本宮差點讓你堵在床上。」
「皇后娘娘寬和,妾怎能不知分寸,反倒仗著娘娘的仁德恃寵生嬌。」
皇后擺了擺手:「你呀!坐在外頭叫人看了不好,你且在這裡稍待,一會兒咱們一同出去。」
「是。」
忽聽見皇后同雲秋爭了起來。
沉心一聽,原來是皇后不想戴那些沉重的髮飾,崔琇看了一眼托盤裡得有好幾斤重的金冠,頓覺頭皮發麻,頗有些同情皇后。
這樣重的冠,長久戴下去,不得頸椎病才怪呢!
「崔美人,你來替本宮挑挑。」
崔琇起身,在首飾匣子裡挑了一對金鑲紅寶石鳳簪。
「佩戴重冠確實容易累著娘娘的脖頸,久了會影響娘娘的睡眠。皇后娘娘儀威天成,倒也不需什麼外物來助。妾覺得這一對極稱娘娘今日的襖裙。」
皇后娘娘滿意地點了點頭,雲秋見是鳳簪,上頭的寶石繁複華麗,倒也沒說什麼。
崔琇見狀,親自替皇后簪了起來。
「崔美人的眼光極好!」
「娘娘謬讚了,您不嫌棄妾粗笨就好。」
尺玉從外頭走進來,福了福身:「娘娘,各宮主子都到了。」
「嗯,那便出去吧!」
崔琇扶著她的手,與皇后一同走了出去。
外殿的人沒瞧見崔琇,正酸了幾句恃寵生嬌的話,就見她一臉恭敬地扶皇后出來了。
與眾人一同請安過後,崔琇正色斂裙,恭恭敬敬地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如今你已侍寢,往後需得恭順謙謹,好好侍奉皇上,早日延綿子嗣。」
崔琇再一俯首:「妾謹遵皇后娘娘教誨。」
大禮結束,容音將她扶了起來。
崔琇坐下後,便眼觀鼻鼻觀心,無視了對面謝美人刀子一般的眼神,高位的娘娘們不論說什麼,她都恭恭敬敬地應聲,讓人一拳打在棉花。
見她這般,眾人覺得有些無趣,紛紛住了口。
皇后娘娘心中有些好笑,只覺得崔琇有趣,面上卻不顯,照例詢問了皇子公主的情況,又囑咐了幾句,便讓眾人散了。
謝美人一扭腰走在了她前頭,崔琇依然沒說什麼。
倒是一旁的德妃打趣了一句:「妹妹倒是謙虛,難怪皇上喜歡。快些回去吧,想來一會子賞賜就要到了,妹妹怕就 不是美人了。」
侍寢後升一級,這是後宮的慣例。
崔琇依舊恭敬地應了是,德妃覺得無趣,坐上轎輦就走了。
謝美人離開前狠狠瞪了她一眼。
崔琇懶得理她,她若不是裝的,就是真蠢,這麼明顯的挑撥都看不出來,那後宮裡頭她怕是也活不長。
回了仙客軒,崔琇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一頭栽倒在床榻上。
「早膳不必給我上了,我要先睡一覺,無事不必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