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鳳儀宮時,皇后正在跟自己的大宮女們爭取吃醬燒肘子的機會,奈何她們一個個郎心似鐵,皇后說幹了嗓子也沒有一個人鬆口。
太醫吩咐了,她要忌口,可活著不能吃自己想吃的東西,她覺著多活幾個月也沒什麼意思。
雖然不給吃肘子,見皇后說了許多話,雲秋十分有眼力見地遞了一杯茶。
皇后輕啜一口茶,靠在榻上,繼續感嘆鳳儀宮奴大欺主,自己一個皇后都使喚不動她們了。
「娘娘,皇上晉了謝美人為婕妤。」尺玉進來道。
皇后有些肉疼地看了一眼容音。
「娘娘,不行,您是後宮之主啊。」容音無奈,「皇上賞了,您照例也是要賞東西下去的。」
皇后憤憤一擱茶盞:「他睡的女人他賞什麼都是應該的,我又沒睡!」
雲秋慌忙往外趕人:「哎喲我的祖宗,您可別瞎說!」
「我的小金庫啊!今年進了十多個新人呢!晉位要賞,年節要賞,懷了孕也要賞。」皇后哀怨,「罷了,你去挑吧!」
雲秋捂著嘴帶似蘭去開小庫房。
後宮裡的人收了消息,只等著皇后的賞賜一下,她們就跟著賞了下去,流水一樣的人進了拂雲閣。
菊秋送了東西回來,德妃正在給二皇子試書袋,二皇子抱著新得的書袋,仰著圓圓的小臉給德妃講了今日先生新教的學問,雖有些磕絆,倒也說全乎了,哄得德妃喜笑顏開。
如今她年歲見長,皇上已經不怎麼來了,來了也甚少與自己做那事,且她兩胎生得密,到底也傷了身子。她這輩子估摸著就這兩個兒子了。
原本大皇子是占得先機的,可他成日病歪歪的,細細養了這麼多年也不見康健,日後能少叫幾回太醫她就知足了,別的倒是指望不上了。好在老天眷顧,二皇子不僅壯實,還十分聰慧,文華殿裡沒少得先生誇讚,家裡人也更看重他。
德妃眼含欣慰,颳了刮他的小臉,誇了一番,讓宮人領著他去更衣。
菊秋這才走上前來:「娘娘,謝婕妤那邊皇上只是按份例賞了東西。」
德妃看了她一眼:「我記得謝將軍與崔尚書,平日裡有些不和?」
「是,殿上吵過架。」
「行,那咱們等著看戲吧!」德妃笑了一下,「去把二皇子叫過來準備用晚膳。」
荷夏打了帘子進來:「娘娘,大皇子身邊的嬤嬤過來了,說是大皇子想過來陪您用膳。」
德妃柳葉眉一蹙:「身子剛好些,折騰個什麼?出來見了風又反覆了怎麼辦?讓他自己在偏殿用吧!」
荷夏還想說些什麼,菊秋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荷夏嘆了一口氣,退了出去。
嬤嬤有些心疼,卻也無奈。大皇子多好的孩子啊!扎針喝藥的時候總是不哭不鬧,難受得緊時,哭都是無聲無息地流淚,可娘娘越來越少見他了。他瞧見二皇子給德妃娘娘背詩的時候,娘娘總是很高興,身子稍好些便抱著書看。
今日他新背了一首詩,便讓嬤嬤來請人,她出來的時候,大皇子眼巴巴地盯著門口呢!
嬤嬤搖了搖頭轉身的時候,荷夏叫住了她。
大皇子在看見荷夏的時候眼睛一亮。
荷夏心中有些發酸,這是主子第一個孩子呢!那時主子和她們都期待著他的降臨,親手給他縫了好多小東西,只是她們經驗淺,一不留神著了道,大皇子生下來跟小貓兒似的。
主子也曾不吃不睡地護著他,可後來……主子需要一個健康的孩子。
荷夏揉了揉他的頭:「大皇子,娘娘讓奴婢給您拿了肉糜粥。」
大皇子瘦小的背一下泄了力:「母妃……不願意見我嗎?」
「沒有,娘娘念著大皇子呢!只是您身體剛好,娘娘擔心您出門再著了風。」
大皇子乖乖地喝了一碗粥,拉著荷夏背他新學的詩。、
天色漸暗,拂雲閣里安靜了下來。
「主子,各宮娘娘送了不少好東西來呢!」南星喜滋滋地道。
謝婕妤狠狠扯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她們送的東西有什麼好稀罕的。」
南星訕訕閉了嘴,將手裡登記的冊子收了回去。
冊封的旨意下來時,謝婕妤頓覺揚眉吐氣,早上被崔琇壓低的頭一下子昂了起來。
她迫不及待地伸頭去看宮人們捧在手裡的賞賜,又衝著門口望了望,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安大監,皇上的賞賜都在這裡了嗎?」
安福這種老狐狸怎麼會不懂她的心思:「回婕妤,都在這呢!」
傳旨的人一走,謝婕妤臉上的笑就沒了,連宮人的祝賀都沒搭理,轉身進了內室。
那賤人到底有什麼好?閨閣中時別人就喜歡拿她和自己作比,明里暗裡笑自己粗鄙,如今她還進宮和自己搶男人!皇上居然頭一個要她侍寢,還賞了她綠雲,而自己卻只有分例內的!
難不成這輩子自己都要被她壓一頭?
不成!
「南星,讓人留意今夜皇上點了誰侍寢。」
崔琇讓人備了茶點在小花園裡曬太陽,連打了兩個噴嚏,紅釧趕忙將手裡的披風給她繫上。
「快入冬了,日頭西移後,風還是有些冷,主子仔細著了涼,這就回屋吧。」
崔琇點了點頭,一群人收拾東西簇擁著她往回走。
「嘖,我倒覺得是有小人背後嘀咕我。反彈!」
紅釧笑出了聲:「那怕是只有謝美……婕妤了吧?今早她氣得臉都白了呢?」
「誰叫她嫉妒我的美貌,整日在我面前蹦躂呢。」
青玉提醒了一句:「主子,各宮都送了東西,咱們要不要……」
「不送!」
今日主子打了謝婕妤的貼身宮女尚有說法,此時不送禮,那不是明擺著告訴眾人,她和謝婕妤不合嗎?
「一來嘛,她不是也沒給我送嗎?而且送不送的她都已經視我為敵,何必上趕著熱臉去貼冷屁股。二來嘛,一眼能看透的東西總會叫人覺得放心。」
等著瞧吧,明日請安必然會有人抓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