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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摧花

2026-10-01 02:29:36 作者: 桃朝朝

  崔琇醒來的時候只覺渾身酸軟無力,在心裡啐了魏曄一口,叫紅釧來給她按了按才覺得好了許多。

  半上午的時候,花房的人忽然搬來了七八盆菊花,領頭的張德順堆著滿臉的笑:「給昭充媛請安,今兒一早皇上就讓奴才撿著開得好的菊花給您送來,奴才精挑細選了這幾盆,還望您喜歡。」

  那可真是一大早,看時辰也就是皇上去早朝的路上,他剛起來打著哈欠呢,金水就來了花房,囑咐他挑幾盆好的菊花給昭充媛送去,還特意說了要一盆垂露。

  昨夜侍寢,今早皇上就賞了東西。

  張德順一聽就咂摸出味兒來了,這位得寵著呢!可不就親自挑選了送過來了。

  他微微躬著腰,伸手指向其中一盆:「昭充媛請看,這是皇上特意讓奴才給您挑的『垂露』。」

  垂露算不得多稀罕,但就算是花房裡頭的一根草,能叫皇上點名要了那也成了精貴玩意,誰接了手,不得當祖宗似的供著?

  崔琇眼尾彎成月牙,伸出染了蔻丹的指尖,輕輕撫過花瓣上未乾的晨露,聲音里都帶著笑:「快叫人把這幾盆花都好好擺起來,仔細些別磕著。」

  張德順瞧著她的歡喜勁兒,就知道自己這趟差事辦好了。

  果然,他走出仙客軒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個沉甸甸的荷包,跟他一起來送花的小內侍人人有份,只是沒他的沉罷了。

  這昭充媛是個會做人的,就沖人家對他們的態度,以後也得緊著仙客軒來。

  張德順滿意地掂了掂:「以後仙客軒的活兒都機靈些。」

  身後的小內侍們趕忙應是。

  安福趁著魏曄歇息的時候插空把送花的事回了:「奴才聽說昭充媛一上午就圍著幾盆花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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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盆花罷了,也值得她這樣高興。」魏曄有些好笑,心裡卻是舒坦的,誰不盼著自己送的東西能得別人喜歡?皇上也是俗人。

  不過那盆垂露沒兩日就禿了,魏曄接連幾天都宿在仙客軒。

  當天晚上知道魏曄又翻了她牌子的時候,崔琇剪了一朵簪在發間。

  男人嘛,都貪個新鮮,這花哪是特意賞給她看的?分明是有人惦記著當初的滋味,她當然要懂事地再扮一次讓他滿意。

  崔琇原以為不過是一時興起,誰知魏曄竟從中品出幾分意趣來。接連兩日,都是他執了金剪,親手剪了花簪在了她的發間。

  這花最後都在床榻間被魏曄揉碎了,崔琇覺得自己也要被他揉碎了,帶著摧折花枝般的狠勁。

  打著哈欠去給皇后請安的時候,偏巧又在鳳儀宮門口遇見了貴妃。

  貴妃的臉色不太好,敷了粉也壓不住眼底的憔悴,說實話經歷了小產、喪子,還被二皇子氣暈了一回,短短几日能出來走動,崔琇也很是佩服的。

  她哪裡知道貴妃是憋著一口氣好起來的呢?

  貴妃在病中知道她連著被魏曄寵幸了好幾日,心頭又恨又慌,她想到了韓夫人的話,自己要是還窩著不出來就會被遺忘,不止是被魏曄遺忘,也會被嬪妃們遺忘。

  她撐著還沒養好的身子來給皇后請安,就是為了叫她們知道,這後宮裡還有她這個貴妃。

  「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崔琇恭敬地沖她行禮。

  貴妃瞧著她面色滋潤,粉若桃李,指甲死死掐著掌心:「昭充媛連日侍寢辛苦,難為你還記得要給皇后請安。」

  「給皇后娘娘請安是妾的本分,貴妃娘娘撐著病體尚且不敢忘,妾又怎能沒了規矩。」崔琇含笑道。

  貴妃面色越發不好看,淑妃從那頭走了過來:「貴妃姐姐可大好了?」

  「有勞淑妃掛念,本宮好多了。」貴妃皮笑肉不笑,別以為她不知道淑妃和崔琇是一夥的!

  「我瞧著姐姐氣色還有些差,咱們女人啊可得好好養著。多日不見,我與賢妃方才還念叨著姐姐呢,走吧,咱們一起說說話。」淑妃繃著臉沖崔琇擺擺手,「昭充媛退下吧!」

  崔琇應了聲,扶著孫瑞的手臂緩步退至一側。

  方才崔琇福著身子,貴妃一直沒叫起,青玉小聲問道:「主子腿可還好?」

  「無礙。」崔琇道,淑妃瞅著不對就過來解了圍,雖有些酸但還能忍受。


  皇后瞧見貴妃也問了幾句她的身體,捂著帕子咳了幾聲,囑咐她好好修養:「雖說你已經好了,但再養些時日總是沒錯的,眼看著要進冬月了寒氣重,別一不小心像我一樣落下病根,咱們女人的身子可得好好愛惜著。二皇子還小,你也別太著急,仔細教著就是了,本宮聽說前兩日他已經去太極宮跟皇上認了錯,這就很好。」

  貴妃聞言心頭猛地一窒,皇后這話里話外分明是在拿二皇子的事作筏子,字字句句都往她心窩子裡戳。那日若不是皇后"恰巧"引著皇上去御花園,又怎會......

  她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怒意,皇后這就是自己生不出來兒子才嫉妒她!偏面上裝得大度,話也說得滴水不漏,她只能憋著一股氣應著。

  從鳳儀宮出來,貴妃覺得自己再不把心頭的火撒出來,只怕午膳都不用吃了。

  她瞧著崔琇心裡有了主意,不是喜歡抄經嗎?那就賞她抄個夠,看她還有沒有時間去勾搭皇上!

  貴妃話還未到唇邊,荷夏的手已經穩穩托住了她的手臂,聲音壓得極輕:「娘娘,昭充媛為五皇子抄經,太后聽聞也是誇過的。」

  主子要是這時候找了昭充媛的麻煩,落在旁人眼裡那成什麼了?人家給你兒子抄經,你倒過來找她麻煩,是不盼著自己的兒子好,還是要打太后的臉?

  說不得,罰不得,面上還得謝謝她。

  貴妃胸口那股鬱氣無處發泄,目光一掃落在了謝婕妤身上。

  崔琇動不得,收拾這個克著她兒子的總沒關係吧?

  謝婕妤也煩著呢,自從傳出她命格不好的話,她走到哪兒身邊都空出一個圈,好像生怕沾到什麼似的。

  她絞著帕子正準備回去,忽然被貴妃身邊的荷夏叫了過去,她是真心不想過去,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謝婕妤不情不願地上前:「妾給貴妃娘娘請安。」

  貴妃斜倚著轎輦,眼皮都不抬一下地開口:「謝婕妤近來不用侍寢倒是清閒,那就去慈元殿多聽聽經吧,也好祛一祛身上的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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