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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獻禮

2026-10-01 02:30:38 作者: 桃朝朝

  仙樂飄飄繞鳳庭,霓裳裊裊落金殿。

  崔琇抿了一口桂花釀,愜意地眯了眯眼,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識抬頭,隔著水袖翻飛的舞姬,對上了康王妃那雙含著淺笑的明眸。

  算著她已經有了五個月身孕,錦緞宮裝下肚子已經十分明顯,身旁的紫檀小案後坐著兩個孩子,一個是崔琇先前見過的小十,正捧著甜糕小口吃著,另一個瞧著十三四歲,隱約已可見清貴氣質,正拿了帕子替小十擦嘴角,想來就是康王世子元安了。

  康王妃見她望了過來,執起酒杯向她遙遙一抬,崔琇會意,端起酒杯頷首回敬,廣袖遮了面一飲而盡。

  她剛擱下酒杯,青玉執著玉壺上前,一邊斟酒一邊輕聲道:「主子且慢些飲,這桂花釀入口綿甜,後勁卻足得很呢。」

  「這些日子被你們拘得緊,今日就讓我鬆快一下。」

  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喚她。

  崔琇轉頭,竟見謝充容手持酒盞衝著她,這倒稀奇,往日裡謝充容見她如同烏眼雞似的,今日居然給她敬酒,就是臉上的笑透著幾分勉強。

  伸手不打笑臉人,崔琇自然也是要喝的。

  好在謝充容只是敬了這一杯酒,沒有拉著她聊天,崔琇暗自鬆了口氣,她實在想像不出,自己與她能有什麼話可說。

  魏曄率先給太后獻上了賀禮,皇后緊跟其後,嬪妃們便按著位份高低,依次上前獻禮。

  

  輪到崔琇時,她捧著經被緩緩跪下:「妾恭祝太后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太后輕輕撫了撫經被,瞧著上頭細密的針腳,笑意深了幾分:「這禮,甚合哀家的心意。」

  比起那些金玉之物,這個裡頭的心思更珍貴。

  皇后輕笑道:「難怪這半年來崔妹妹不愛出門,原來是在給您備禮物呢!」

  一聽她準備了半年,太后眼裡的笑意更甚,魏曄指了指面前的那碟金絲蜜棗酥:「把這個給昭充媛送過去,她素日裡最喜甜食,這點心想是合她口味。」

  崔琇起身謝恩,心中暗嘆,賞了吃食也就罷了,後面那句話實在是招人恨。能叫皇上記著她的喜好,那是多大的殊榮,多少人氣得手裡的帕子都要絞爛了。

  方才還給她敬酒的謝充容,此刻扭頭瞪了她一眼,沈昭儀也是皮笑肉不笑:「妹妹當真是深藏不露。」

  崔琇拈了一塊蜜棗酥:「可惜金桂一向只做些灑掃的粗活。」

  沈昭儀瞬間變了臉色,見鬼似的瞧著她,她怎麼知道金桂是自己的人?

  那丫頭前些日子找自己求一百兩銀子,她命人攆了出去,什麼消息都遞不回來,還敢找她要銀子?誰曾想這蠢貨竟與玉筍暗中勾結,險些將她拖進那樁要命的官司里,每每想起來,後背都沁出一層冷汗。

  她可沒有貴妃那樣的家世榮寵,還有兩個兒子傍身,若是叫皇上知道了,只怕是昭儀這個位份她也保不住。

  崔琇沖她回了個淺笑,沈昭儀驚得手腕一顫,桌案上濺出一灘酒漬。

  崔琇早防著她宮裡的耳目呢,繡制經被時只留了孫瑞她們幾個心腹在內殿伺候,旁的人都遠遠打發了。

  宗親們不管嬪妃間的暗涌,眼見帝後與太后都對那經被讚不絕口,便也紛紛跟著湊趣。

  馮蘭芷輕護著肚子跪下:「雲隱寺有一款珍藏的佛香名喚「定真」,每逢三年一度的法華盛會方才點燃,托太后娘娘的福澤,妾竟僥倖得了一些,將其復刻了出來,謹以此香恭祝太后慈暉永駐,福壽綿長。」

  說罷將手中巴掌大的木盒高舉過頭。

  定真香是幾十年前佛門中的一位大師制出的,名字取自「戒定真香」,據說能叫人從中悟出佛法真意。

  崔琇低頭抿了一口清茶,難怪好幾次在馮蘭芷身上聞到了若有似無的菩提子氣息。

  可惜佛法精深,困在這四方宮牆裡,怕是很難明悟了。

  太后眉目間頓時染上幾分悅色,開口誇了馮蘭芷幾句,又囑咐她好生養胎。

  等眾人都獻完了禮,崔琇朝孫瑞遞了個眼色,帶著青玉出去更衣。

  瑞安宮裡早已備好女眷更衣歇息之處,崔琇剛踏入內室,兩名宮女便疾步上前行禮,考慮著主子們不慣有生人伺候,只恭謹地奉上淨手的玫瑰露與醒酒湯就退了下去。

  青玉揉著崔琇的肩頸:「定真香存世稀少,方子也早就失傳,奴婢記得當年夫人親自去求,那位主持都沒有鬆口,馮才人手裡的是從何處得來的?」

  崔琇閉著眼,心中隱約有個猜想:「許是有什麼機緣吧!」

  還不待再說些什麼,就聽得簾外宮女輕聲通傳,說康王妃過來了。

  崔琇連忙起身相迎,二人行過見禮後,康王妃在崔琇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聽聞充媛近來身子不爽,妾備了些血燕,算不得什麼稀罕物,還請您收下。」

  跟著她的侍女將手裡的錦盒放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的血燕色澤澄亮,燕絲根根分明。

  「這般貴重的東西,我實在受之有愧。」崔琇推辭道,「再說眼下王妃正是該好生滋補的時候,比我更需要這個。」

  康王妃的手不自覺撫了撫肚子,臉上帶著柔和的光:「妾身這般年歲懷胎,起初總是不安生,說來也怪,自打娘娘賜下如意後就安穩了,如今那如意日日在妾的床頭擺著呢!這點子燕窩哪裡及得上您的恩情。」

  聽她如此說,崔琇倒是不好再說什麼,示意青玉收下了。

  崔琇關懷了幾句她的身子,康王妃一一細答了,踟躕了一會兒:「娘娘年輕,等調養得當福緣自會來的,您只管放寬心就是。」

  這話倒是真誠,崔琇笑著謝過她。

  才說了一會子話,康王妃面上就顯出幾分倦意,崔琇剛要喚人送她去歇息,世子尋了過來。

  元安先是給崔琇請了安,而後才上前扶著康王妃的手臂:「父王見母親離席多時,心中擔憂,囑咐兒子出來尋一尋。」

  「就他愛操心。」康王妃口中嗔怪,面上卻帶著滿足的神色,「只盼著我一胎能得個女兒,如此也就圓滿了。」

  兩人告辭離去,崔琇也回了宴席。

  瞧著天氣不好,太后早早散了宴會。

  魏曄自然是跟皇后一起走了,貴妃眼神刀子似的在崔琇和馮蘭芷身上刮過:「你們姐妹真是心有靈犀,又是經被又是佛香,倒顯得我們這些人,愚鈍不堪。」

  崔琇福了福身沒有說話,貴妃也不過是圖個口舌之快,說完就上了轎輦走了。

  太后誇過的東西,她哪裡真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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