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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何止我一個?

2026-10-08 14:25:20 作者: 桃朝朝

  貴妃直到此刻仍是一頭霧水,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何事。

  只是今晨宮門才開,皇上便遣了人來請她往鳳儀宮去。待踏入殿中,才發現後宮妃嬪竟已齊聚於此,個個斂聲屏氣。她心中惴惴,本想問上一問,可抬眼撞見魏曄那陰沉得幾乎滴水的面色,到了唇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眼見賢妃一進來便俯首認罪,認的還是謀害皇嗣這等滔天大罪,皇上都沒許她分辯,當即便下旨誅余氏九族。貴妃心頭一緊,賢妃究竟是對哪位皇嗣下了手,引得皇上如此震怒?

  貴妃的目光在殿內打了個來回,最終落在了崔琇身上。既能勞動皇上為她操辦祈福法會……莫非賢妃是對崔琇動了手?可崔琇分明好端端坐在這裡,何至於就鬧到誅人九族的地步?這懲處,未免也太過駭人了。

  想到這兒,貴妃心頭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澀。皇上當真是寵這個賤人,竟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難道就不怕朝野非議嗎?!宋寶林那個不中用的東西,這麼長時間,竟還沒想到法子弄死崔琇。若是真讓她生下皇子,日後必成二皇子心腹大患。

  皇后強撐著想要站起身,卻終究力不從心。她蒼白著臉望向賢妃,眼中儘是哀戚:「本宮自問執掌中宮這些年來,從未苛待過任何人……你究竟為什麼,非要害死我的孩子?」

  聽到皇后提及那個早夭的孩子,貴妃心頭沒來由地一虛,指尖微微收緊。但轉念想起此事禍首已被皇上親自下旨絞殺,她執起絹帕輕掩唇角,重新鎮定了下來。

  好好的,皇后為何在此時舊事重提?聽這意思,當年之事……竟還與賢妃有關?

  賢妃牽起唇角笑了一下:「因為……咱們都身在這吃人的地方。這宮裡誰人不爭?爭恩寵、爭位份、爭子嗣,最後還要替自己的孩子爭一個前程……不爭不搶的人,在這裡是活不下去的。」

  皇后的淚水無聲滑落,聲音微微發顫:「你……你為了三皇子,便要殺了本宮的孩子?」

  賢妃輕輕抬眸,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您貴為中宮皇后,您的孩子是嫡子,他一落地,就註定高過所有皇子。有他在一日,便再沒有旁人出頭的機會。」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貴妃,唇邊浮起一絲冷笑,「盼著他生不下來的,何止我一個?動了手的,又何止我一個?只不過是我時運不濟,被人抓住了馬腳罷了。」

  貴妃梗著脖子,硬聲道:「你盯著本宮做什麼?你自己膽大包天,竟敢謀害皇后娘娘的孩子,實在是死不足惜!」

  賢妃低低笑了一聲,眼中儘是譏誚:「蠢貨!若不是韓家在背後撐著,你真以為自己能安然無恙地活到今日?」」

  貴妃一拍扶手,厲聲喝道:「放肆!死到臨頭還敢這麼跟本宮說話!」

  賢妃卻不再看她,轉而朝著魏曄深深叩首,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妾自知罪孽深重,萬死難贖。然余家上下對妾在宮中所為毫不知情,懇請皇上念在余氏一族世代清流,這麼多年為朝廷鞠躬盡瘁,更蒙先帝賜匾褒獎……莫要牽連他們。」

  安福垂首立在魏曄身側,聞言不由得眉峰微動。賢妃娘娘——不,余庶人……她若不提那御賜牌匾倒也罷,偏偏卻要在此刻提及,這反倒像是在拿舊事掣肘聖意,只怕會叫皇上更惱怒。

  魏曄抓起茶盞狠狠擲下,賢妃的額角頓時沁出鮮血,他猶不解恨,厲聲道:「你竟還有臉提賜匾?!你們余家——真是好一門『清流』!一張人皮底下藏得儘是齷齪心思!你爺爺在前朝欺瞞先皇、愚弄朕,你在後宮裝得淡泊無爭,背地裡卻手段毒辣、喪盡天良!如此會演——朕看你們余家,合該是個戲班子世家!」

  鮮血自額角淌下,模糊了賢妃的視線,她卻渾然不覺。賜匾、欺瞞先皇……這幾個字刺入耳中,她心頭驟然一凜,祖父做下的糊塗事,怕是被皇上知曉了。

  賢妃身子一軟,歪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完了……余家這一回,是徹底完了。

  可怎麼就這麼巧,偏偏在自己事發的時候,余家也出了事?

  她目光掃過整個大殿,最終死死釘在崔琇身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崔琇,是你做的,對不對?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搞鬼,是不是?!」

  崔琇一手護著小腹,另一手緊緊攥著一張紙,身子微微向後瑟縮,臉上帶著幾分驚惶與不解:「余庶人此話何意?我實在聽不明白。分明是你讓人在我宮中埋下麝香,害得我險些不能生育,如今我好不容易有孕,你卻又在暗地裡用什麼烏勒草汁,險些讓這孩子也保不住。如今還要反咬一口,說是我陷害於你?」

  賢妃眼中幾乎迸出火來,恨聲道:「除了你,還能有誰!」她的目光似淬過毒般掃過殿內每一張臉,「淑妃?還是皇后?!」

  


  崔琇眼中凝著冷意:「余庶人難道不信這世間有因果報應嗎?是你害了皇后娘娘的孩子,害了鄧庶人的孩子,害了五皇子……這麼多孩子的性命,難道你就從未夢見過他們嗎?就不怕他們向你索命嗎?!」

  賢妃嗤笑一聲:「我從不信什麼因果報應。若這世間當真有鬼神公道,又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無聲無息地爛在泥里?」

  「什麼?」貴妃原本正冷眼旁觀,一聽到「五皇子」三字猛地扭過頭來,聲音陡然拔高,「什麼五皇子?!五皇子怎麼了?」

  崔琇將手中的紙張向前一遞:「貴妃娘娘竟還不知麼?當初您懷五皇子時,余庶人先在您的轎輦上塗了烏勒草汁,驚了您的胎氣,後又用薰香誘使鄧庶人發狂衝撞,這才……可憐五皇子,生下來那般弱小,還未來得及長大便夭折了。若不是余庶人,五皇子眼下怕是會叫『母親』了。」

  貴妃只覺天旋地轉,踉蹌幾步奪過崔琇手中的紙箋,一目三行看完,她雙目驟然赤紅,扭頭惡狠狠瞪向余庶人,瘋了一般撲上前去,拔下金簪高高揚起——

  「你這賤人!你怎麼敢動本宮的孩子!本宮要殺了你!」

  她的五皇子那樣小、那樣弱,就在她眼前一點一點斷了氣息……

  若不是這賤人,他本該好好活著,如今也該會喚她母親了。

  若他還在,她膝下便是三位皇子——這宮中還有誰能動搖她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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