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墉城。
懸浮於半空的樓閣依舊隱匿在虛空中。
院長望著光幕中的幾人眼神遲疑,猶豫要不要出手。
按照慣例,這類事件多由學生自生自滅,無論死傷他不都會插手。
畢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修行者除了刻苦修煉,堅定向道之心,福運機緣也很重要。
如果學院事事兜底,培育出來的學生很快就會養成依賴性,遇到強敵就搖人。
以後即便成為宗門弟子或升入天京國子監,也會因為福運機緣淺薄,當別人的炮灰。
這對炮灰的原學院影響很大。
「若是他們死了,真的顯現出天巧宗秘藏的蛛絲馬跡,勢必會給我引來麻煩……」
老院長眉頭緊鎖頗有些為難。
他倒不擔心虧本兒的問題,那些功法版權才幾個錢,況且也能通過衙門和保險找兇手要回來。
他為難的是給他添麻煩。
儘管他自己八九成把握肯定天巧宗秘藏與這兩人沒關係,但還有一兩成的概率在他們身上。
這個概率已經不小了……
而那斷肢喚魔陡然間有築基後期的威勢,恐怕外包的修士背後也有魔宗勢力在推波助瀾,想要殺了他們試試水。
說來時長,卻不過金丹真人一念之間。
沉吟過後老院長終究是選擇了袖手旁觀,不再趟這趟渾水。
朝廷要殺他們,遍尋因果,自己能用規矩攔下。
如今魔宗勢力也想趁機殺他們,尋找秘藏下落,卻不是他再能插手的了。
否則這秘藏就要跟他有說不清的關係了。
屆時自身難保,就要淪為青訣那樣的階下囚,不知何時會被定罪處死。
最後看了一眼宿舍里那枚玉簡,老院長忍不住嘆息一聲。
這故事是看不完了。
天墉城正中的城主府內,地下深處。
一位頗具威嚴的紫袍修士也正靜靜盯著與天墉學院院長相同的光幕。
這位天墉城城主作為城內唯二的金丹真人,同樣在監視著與天巧宗秘藏有關聯的牧野與江洋。
只是相比院長,他不用對任何人負責,也沒人讓他上交每日的監視記錄罷了。
「築基後期麼……這是要一擊斃命不留活路了,不過此子被世子青睞,倘若死在這裡,世子難免不喜……」
紫袍修士雙眉如墨,直插鬢角,與滿頭黑髮相連,頗有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刻皺起眉更添幾分兇惡,令人不敢直視。
「若是非要死,也該先殺了那小子,只憑一成的機率……被世子看中的人,卻要問過世子才能定奪。」
一念興起,他自虛空中輕輕一點。
——————
牧野從不缺乏挑戰強者的勇氣,所以他面對三位鍊氣大圓滿也敢於放手一搏。
三門地品功法全方位保駕護航,從感氣鍛體到養神,從氣海到身體強度,再加上一門地品克制五行系的法術,比之那三位差的也就是神念而已。
不過那三位鍊氣大圓滿也沒錢買神念類法術,這就極大拉低了他們對戰的水準。
讓牧野能一再壓榨自己的極限,與這些人周旋片刻,拖延時間。
但他沒料到對方的斷肢喚魔產生異變,竟然出現了超越鍊氣期的力量!
而且不是築基初期。
他也花錢找老師陪練過,雖然老師未必用全力,但他大致能估算出來,老師身上的力量強度都比不上這個。
面對這種力量,牧野絕對不會硬上。
別說是為了江洋,哪怕因為他自己也是能跑就跑。
除非實在跑不掉才拿命拼一拼。
在斷臂沖他來之前他認為自己能跑,所以交待一聲直接跑路。
奈何陣法把他們都困住了,他雖然能動,卻無法衝出陣法。
只是耽擱幾息,那隻斷臂就衝來了!
「逆五行!」
五色光芒倒轉,牧野匯聚體內所有靈氣噴涌而出,雙掌猛推。
避無可避,只能拼命。
這是他的最強一擊,也是最後一擊。
璀璨的光芒在陣法內如同路燈里的靈魂即將燃燼般,耀眼奪目,照的人睜不開眼。
但下一秒,一道破碎的人影倒飛出去。
依稀能看的出那人影是誰。
其實也無需分辨,碰撞的雙方一隻斷臂一個活人,被打飛出去的自然是牧野。
牧野渾身衣物像破抹布一樣,絲絲縷縷不成樣子,勉強掛在身上,原本堅硬修長的骨架此刻無力地耷拉著,像是全部斷掉了。
往日緊實流暢,蘊含著爆炸力量的肌肉線條也松松垮垮,傷痕累累,傷口處的血液如脫韁野馬,汩汩流淌。
只一接觸,剛才以一敵三的牧野便已是瀕死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