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的風在宿舍樓的邊緣掠過，帶走些許室內陣法散發的熱意。
橘黃色的暖光穿過門框，照在那具體態完美，骨肉勻稱，不斷冒著水汽的高大身體上，為其彰顯出無與倫比的誘惑力。
牧野即便是懶散的靠在門框上，也像是遵循著某種古樸雅致的禮儀，姿態氣質不同尋常。
跟對面穿著單薄靠在陽台，眉飛色舞講述自己反手搶了僱主家的壞小子完全不一樣。
「……我聽蔣大象說許家正空虛，只能花錢僱人出手，當時就想搶他一手，不過無緣無故殺凡人搶劫是犯法的，會沒收非法所得還得罰款。
於是我就借著後面變異妖人的手，把莫家莊的人全殺了滅口，苦主死完了，自然就沒人上告，只能排隊等衙門公訴。
而許家作為姻親，沒有繼承親家遺產的資格，可以追究自家媳婦的死因，但我們接的任務只是保護莫二小姐回莊，她被變異妖人殺死，跟我們無關……」
「你學的很快，沒有明確的莫家礦產資源繼承人，確實可以讓許家無暇他顧，全力去搶占礦產，即便要追究責任，也只能先去懸賞礦工搜集線索。」
牧野儘量忽視江洋給那些紅眼礦工的一線生機，單純從利益角度分析。
江洋做的確實很好。
有幾分他殺錢益時的考量，借著門派，學院，保險理賠三方扯皮，把錢家拖入泥沼，無暇顧及殺死錢益的真正兇手。
尤其江洋是翻臉不認人這點，讓他感覺到一絲「刺激」的意味，才吃了人家的招待餐，擦擦嘴就盤算殺人全家奪財。
隱隱讓他有種養虎為患的感覺，那種隨時會反咬他一口的「刺激」。
不過沒關係，只要他一直保持強大，他的好學弟就永遠會臣服於他。
永遠不會對他露出獠牙。
況且，這個對外滿肚子壞水的學弟，唯獨對他赤誠無比，很難不讓他有那種被區別對待的特殊感覺。
隨時可能發生的「背刺」，加上全心全意付出的「痴戀」。
莫名讓牧野有種上癮的心癢。
「還有一點，極其缺錢又有一定人脈的符籙修士金三陣，會不會把莫家莊礦產的消息傳播出去呢？」
江洋眼裡閃著從宿舍里折射而來的光，唇角上揚。
他是鄉下來的泥腿子，但另外三位就不一定了。
無論是他們誰先對外透露消息，最後被許家抽絲剝繭查到，都會被當成莫家莊事件的「主謀」。
江洋這個最先心動並且退後的人，反倒成了順勢在這起事件中分一點點靈石的小角色。
「嗯，思慮周到，你很好。」
牧野眼中滿是讚賞，有種想要伸手揉揉學弟毛茸茸的腦袋的衝動。
江洋的頭髮也很久沒剪了，已經長長不少，摸起來應該挺舒服，像小狗一樣。
水池裡的水早已經積滿自動停流。
兩人在陽台無聲的交談讓宿舍里連山和文煜不斷側目，牽引心神。
連山暗自神傷地位下降，文煜則無比後悔當初試圖凌辱倒數第一，惹了牧家棄子。
現在不僅沒能沾上光，獲得修煉上的指點，搞得他即便努力吃藥修煉，也沒能擠進前十，在十到二十之間徘徊。
倒數第一反而躥升飛快……
「難道真的要等鍛體和養神後期才能超越他？可是聽說他的鍛體其實已經完成了，現在不過是打牢基礎而已……」
文煜心急如焚，再不復入學時的傲慢。
他從家裡聽說了錢益的事，疑似跟陽台那位學長有關。
可以搏殺鍊氣大圓滿的學長，他實在是提不起心氣兒生出什麼妄想，有時候在院外碰見，他甚至擔心牧野會殺他。
現在周圍的人已經察覺出他和同宿舍的五行系第一形同陌路，家裡也在責怪他不懂人情世故。
但他不是不想舔，是人家不給機會啊！
就像今天，江洋那小子不在，他也想學著伺候牧野來著，才靠近牧野的衣櫃，就被連山死亡凝視給瞪的不敢動彈。
自己退開，後者才閉上眼繼續修煉。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陳文煜這邊心急如焚，陽台上的人交流完事情，約了第二天晚上去賣二手，便回了宿舍休息。
本來牧野沒那麼快打算進宿舍，但他瞥見水池裡自己那條有痕跡的短褲飄上來了，頓時想起那個荒唐的夢。
不由熄了多聊的心思，訕訕地離開。
不過表面還是維持著風輕雲淡，和對學弟不加掩飾的讚賞。
宿舍里連山好奇的傳音問了一句，牧野簡單提幾句，室內也有了靈氣波動。
看的文煜挫敗感油然而生。
只要自己在宿舍，他們寧願互相傳音說話……
可他不敢搬走，在這裡雖然被孤立了，但沒有凌辱，可以安心修煉，他要是去了其他宿舍……
學院上空隱匿蹤影的閣樓上。
院長聽完江洋的作案流程，伸手捋了捋鬍子，開始擔憂自己學院走出的學生，會不會出現像無空那樣。
「應該不會的，無空出身妖族，卻被天京城的人哄騙入獄，這小子為了碟醋包頓餃子，把周圍人全拉下水，腦子是比猴聰明的。」
老院長思索再三，不禁對自己上書建議推廣凡人修仙的話產生了些許動搖。
此書固然能激勵平民百姓嚮往修仙，提振底層修士信心，但其中各種犯罪手法也是實打實的。
就像這次江洋後退一步，另外兩個小子齊齊跟上，鑽進水霧裡躲著不出來。
輕狂學院那倒霉孩子差點兒就死了。
「他該不會還算計著弄死金三陣，把金三陣賣掉吧？」
院長細思極恐，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
這到底是個什麼學生？
魔宗老古董奪舍重修？
「老古董」江洋把衣服滌水擰乾後，快速洗了個澡，套條短褲擦著身子回宿舍，準備上床去星空夢境許願。
他昨晚通過強記下來的星空圖案進入夢境許願，今天就找到兼職，發了筆小財。
很難說這其中有沒有關聯。
所以他打算故技重施，獻祭牧野，期待下一個休息日能有收穫。
一次稅後兩千多，一個月下來不少掙。
牧野躺在床上掃了一眼穿著短褲進門的江洋，不禁微微皺眉。
就算是想不經意展示給他看，也不考慮連山和那個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