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霞山確實是城外欣賞日暈景象較好的觀景點之一。
因為江洋一行人來到此處後,僱主們被此地管事賠笑臉告知原本預定的莊子要縮減三分之一地方,閣樓也取消了。
這些少爺小姐臉色不好看,但聽到是某某家族的修仙者之後,便也熄了爭執的心。
倒不是身後家族弱於對方,而是自身不是修仙者,無法去與對方爭長短。
哪怕他們出行帶著修仙者當護衛,但到底不是修仙者,沒那麼多錢和權限可以豪橫的喊出給我打!
打壞了算我的!
好在他們定的地方本來就比較寬敞,現在莊子遊玩的地方被縮減到三分之二,也並不顯得擁擠。
不過他們還是對另外三分之一被屏風隔開的地方有些好奇,想知道是誰家。
剛剛管事報了好幾家姓氏,占了他們定的閣樓和莊子。
「誒,金仙師,你有沒有辦法知道隔壁的影像啊?」
張家小姐眼裡閃著光,長相頗為乖巧,像是覺得仙師無所不能一般,崇拜地看著金三陣。
金三陣又不是傻子,哪裡會被凡人這點伎倆給忽悠到,當即禮貌回絕:「沒辦法。」
偷窺是犯法的,要賠錢。
江洋雙手抱懷,眼神掃過各家忙碌的下人和輕聲交談的少爺小姐們,等待著他們開宴玩耍,自己好分心觀賞日暈。
「一會兒咱們倆輪流就行,別著急,這個景象看著一時半會兒變不了。」
金三陣發覺江洋有點走神,傳音提醒。
「嗯,也行。」
輪流感悟總比分心感悟強,他們的任務是保證張家兩位僱主安全,有一個人專心看著會好的多。
這些下人動作麻利,很快搭起了燒烤的架子,升起炭火,把自家準備的食材取出炙烤。
少爺小姐們在下人烤好之前撒一點調料,然後大方地使喚下人互相分享著自己「親手」烤的肉,還飲起了果酒,開始行令作對,氣氛歡快。
金三陣和江洋這邊得了空閒,輪流開始假做警戒,仰望高空,其餘分組的修仙者也一樣如此,一人警戒一人仰頭觀異相。
端是把帶薪摸魚發揮到了極致。
不過六位修仙者監護一個小燒烤攤,這個安保條件已經很高了。
這些人使喚的下人都是近身侍奉多年的,一家老小在主家手裡握著,幾乎不會有事。
他們要防護的方向不在內部,而是周圍。
金三陣感悟了一刻鐘左右,低頭眨眼恢復,交換江洋感悟。
江洋也不客氣,凝神靜氣望向天空,耳邊凡人的嘈雜聲漸漸消失。
碎雪飄飄灑灑,日暈泛著異樣色彩環繞太陽,如同璀璨的神環懸浮高空。
「這神環要是戴我身上就好了……」
江洋看著這奇觀不僅震撼,也有幾分眼熱,有種想把它摘下來掛後腦勺的衝動。
不過這也是想想罷了。
誰能把日暈摘下來掛身上?
那不過是一種奇特的自然景觀罷了。
這樣想著,江洋眼前發黑,感覺無比睏倦,心裡頓時大驚:不好!在這兒睡著會扣錢的!
他還在兼職,沒出事的話偷懶摸魚不算大事,但要是睡著了可就糊弄不過去了。
江洋努力運轉靈氣提振精神,但無法抗拒的睡意根本抵擋不住,很快他就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夜空湛藍,一輪金黃高懸,眾星環繞。
江洋醒來時四周一片虛無,星空夢境裡多了樣東西。
圓的,金黃色,像太陽。
但它並沒有散發出強光照亮夜空,也沒有掩蓋周圍閃爍星光,就連湛藍色的夜空也不曾改變。
仿佛它就是這片星空的一部分。
可是江洋記得很清楚,這裡沒有太陽,只有那片神秘莫測的星空。
「我這會兒沒空研究你,我在工作,如果睡著的話會扣錢,甚至影響以後找工作,現在讓我醒過來,我先出去工作,等夜裡再研究你,好嗎?
啊油OK?」
他知道星空大概能聽懂他的話,只是對方給他的回應他看不懂。
除了昨天下午問程浩的事,那個答案太明顯,他看懂了,其他的回應他都看不出來。
昨晚他一夜沒睡,就是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追問程浩去向。
今天星空夢境主動把他拉進來,夢裡也多了一個太陽,估計是看自己太笨,有新的變化。
可是現在不是研究它的時候啊……
果然,江洋說完之後,他很快感覺到了墜落感,猛地回過神,身體微微晃了下。
「嗯?你怎麼了?」
注意到江洋的異常,金三陣側目詢問。
江洋有些訕訕:「沒事,我剛是不是……」
「天象消失了!」
「啊?真的誒!」
「怎麼不見了?」
「天變得陰沉了,好像要下大雪。」
「下雪好!快把圍布撐起來,我們雪中烤肉吟詩,更有意境!」
院裡的少爺小姐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一樣歡快,沒有半點日暈消失的掃興。
只不過金三陣有點尷尬了。
「這……我也不知道它怎麼突然消失,你應該多少感悟到了吧?」
江洋確定自己剛才昏睡過去沒人發現,也不著急了,正打算說句不要緊,看多看少總歸看到了。
屏風遮擋處猛地掀起狂風,朝這邊的小燒烤攤吹來。
「吵死了!嘰里呱啦叫個不停!」
帶著怒意的吼聲隨屏風飄來,方才還歡快的少爺小姐們驚詫不已。
兩三道身形已是上前,或伸手或甩袖齊齊出手,將狂風與破碎的屏風推回另一邊。
「哼!」
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一道道鳴金之聲破空而來,朝那幾名出手格擋的修士攻去。
江洋一眼認出這是金系法術縱橫交錯,害他躺了一天的元兇,不由嘴角抽抽。
難道隔壁是許岳平?
金三陣見江洋沒動作,只能自己出手,一連串的符紙甩出,另有一組修士也跳出來援手。
場中十二名護衛已經出去六個,還剩六個各自站在僱主身邊,留神戒備。
他們大概知道這場衝突因何而起。
多半是隔壁感悟天象,結果日暈忽然消失了,正在氣頭上,這邊的少爺小姐還開心的不得了,繼續吃著燒烤唱著歌。
不過隔壁火力很猛,一個人壓的六個修士被動防禦。
張家少爺看清隔壁的人影后,跟身邊人交換了眼色,頓時嘲諷起來。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許家少爺麼,怎麼這麼大火氣啊?」
「聽說年底考試輸給了一個窮鬼?別是借著這個由頭對我們這些不能修煉的人撒氣吧?」
「哎呀!他不會殺了我們吧?」
少爺們陰陽怪氣的嘲諷許岳平,讓許岳平以一敵六剛平復的心氣兒又怒了起來。
被提及的窮鬼腳步後移,將兩位僱主護至身前,試圖藏在他們身後。
不過沒辦法,江洋的身高實在突出,張家少爺和小姐根本遮擋不住。
許岳平被嘲諷之後,憤怒望向幾個開口的人,掃到張家少爺時神色一僵,臉色難看至極。
當即收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