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加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男子呢。
面如冠玉、唇紅齒白、鼻若懸膽、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再加上因為飲酒而微微泛紅的雙頰,羅柿子覺得自己雙眼都快冒星星了。
被一旁的喬致遠碰了一下,羅柿子才醒了神,轉頭看了一眼 喬致遠,瞬間就被拉回到了現實。
喬致遠的長相也算是繼承了他爹娘的優點,可跟眼前這一位一比較,真真應了那句話:貨比貨得扔。
高文淵對羅柿子這樣的目光早就見怪不怪了,看了二人一眼,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二位……坐,坐。來人,添酒添菜。」
羅柿子笑了笑,也不客氣,在他對面坐下。
喬致遠跟著坐下,左右看了看,低聲道:「這……這能問出什麼來?」
羅柿子沒理他,只是看著高文淵,笑盈盈地道:「高公子好雅興。」
高文淵眯著眼看她,忽然笑了:「你認識我?」
「不認識。」羅柿子搖搖頭,「不過我聽說過公子的事。」
高文淵的笑容微微一僵。
羅柿子繼續道:「聽說公子喜歡嫣紅姑娘,可惜被令堂棒打鴛鴦,把嫣紅姑娘賣到了外地。
公子日日在家喝酒唱戲,其實是為了逼令堂說出嫣紅的下落。」
高文淵的臉色變了變,半晌,才苦笑一聲:「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羅柿子看著他,指了指台上:「我還知道,公子找的這些戲子,都是男的。」
高文淵的目光一凝。
羅柿子卻不避不讓,迎著他的目光道:
「外面人都說,公子好男風。可我知道,公子不是好男風,公子是故意做給令堂看的。
公子就是想讓她知道,你不把嫣紅還給我,我就天天跟男人混在一起,不給你生孫子,看你急不急。」
高文淵愣住了。
良久,他才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有意思,有意思!」他微紅的眼角帶著一絲魅惑的笑,看向喬致遠,「這位是……哦,是喬、喬縣丞家的大公子。」
「他現在可是咱們雲川縣衙司法佐。」羅柿子趕緊亮出喬致遠的馬甲,畢竟只要是穿官衣的,甭管官職大小都能唬人。
高文淵點點頭,又看向羅柿子:「那姑娘你呢?又是誰?」
「羅柿子。」羅柿子笑盈盈地道,「跟著喬司法佐來跑腿的。」
高文淵笑著搖頭:「跑腿的?我可不傻,跑腿的能知道這麼多?
呃~我想起你來了,你是跟唐鋪頭家娘子並稱雲川二虎中的一隻母老虎!」
高文淵說完後嘿嘿一笑,還打了個酒嗝。
羅柿子看著高文淵的眼神變了變:這小子白長了一副好皮囊。
高文淵又笑了幾聲,笑完後卻嘆了口氣,靠在榻上,望著台上的戲子,喃喃道:
「嫣紅……嫣紅……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羅柿子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公子若想知道,我可以幫你打聽。」
高文淵看向她,目光里閃過一絲希望:「真的?」
「真的。」羅柿子點點頭,「但公子也得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高文淵的眼神裡帶上了幾分迫切。
羅柿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公子日日在家喝酒唱戲,可曾聽說過縣城裡最近出的那樁案子?」
高文淵的臉色變了變,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
「聽說過。」
「公子可知道些什麼?」羅柿子問。
高文淵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揮了揮手。那幾個戲子和僕從立刻退了下去。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壓低聲音道:
「那個孩子,死之前,去過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高文淵看著她,緩緩吐出兩個字:
「顧府。」
羅柿子的心猛地一跳。
高文淵繼續道:「那日我們都在顧府後花園喝酒作詩。按理說我這樣的身份是上不了台面、去不得顧府的。
可那日我是被……被紅蓮班的班主拉去的。
酒過三巡,大家都帶上了幾分醉意,有人說新得了個玩意兒,給大家解解悶。
誰知道帶出來的竟是個驚慌失措、尿了一褲子的小毛孩子。哪怕長得不錯,可一身的腦騷味讓人倒盡了胃口。」
羅柿子當即一皺眉:「那你怎麼知道那個孩子就是鄭小樹?」
「自然是聽人說的。」
高文淵苦笑一聲:「我這兒來來往往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說閒話的人多,聽閒話的人也多,至於聽誰說的,就想不起來了。」
羅柿子點點頭:「那那個帶鄭小樹出來的人是誰?」
高文淵抬起一雙桃花眼看了羅柿子好一會:
「別問了,你們惹不起的。」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們不敢惹?怎麼知道我們惹不起?」羅柿子雙手環胸,直直的看向高文淵。
「呵呵~」高文淵再次笑了,「若你們真有心,就憑我剛才幾句話也能替那個孩子伸冤,何必為難我呢?」
說完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羅柿子咬了咬牙,知道再也問不出什麼了。就起身抱拳道:
「多謝。」
高文淵擺擺手,看著她,忽然道:「母老虎、不,是羅姑娘,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能說的也都跟你說了。
你真能幫我打聽嫣紅的下落?」
羅柿子咬了咬牙,強忍住把他揍成豬頭的想法道:
「我盡力。」說完後轉身就走。
出了高府,喬致遠迫不及待地問:「羅柿子,他說的是真的嗎?那孩子真的在顧府出現過?」
羅柿子沒說話,只是翻身上馬。
喬致遠也上了馬,追上去問:「你倒是說話呀!」
羅柿子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去查。」
「查什麼?」
「查鄭小樹生前,有沒有在顧府出現過。還有鄭小樹失蹤那日,都有誰到過顧府。」
喬致遠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臉色變了變:「你是說……顧文博……」
羅柿子冷聲道:「鄭小樹的死跟顧文博脫不了關係。就算不是他所為,但這裡面也少不了他的身影。
不過,若鄭小樹在顧府出現過,顧文博挨打的原因倒是找到了。」
「你是說顧閣老打顧文淵是因為鄭小樹?」
「那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羅柿子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喬致遠!要不是你到處散播我是個母老虎,我能有現在這名聲?」羅柿子一想到剛才高文淵說她是雲川第二隻母老虎,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喬致遠頓時覺得理虧,專心騎馬:「咱們還是繼續查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