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淵捂著流血的左臂,一瘸一拐地繞到黑衣人左側,時不時的踹上兩腳。
羅柿子則從正面撲上去,拳頭帶風,專往黑衣人面門上招呼。
喬致遠則掄著那根凳子腿,瞅准機會就往黑衣人腰上腿上招呼——雖然準頭不咋地,但勝在夠煩人。
黑衣人被這三個人纏得有些煩躁。
論單打獨鬥,他一個能打他們三個都綽綽有餘。但問題是,這三個傢伙根本不跟他單打獨鬥。
那個羅柿子雖然是個丫頭,功夫居然不弱,拳腳又快又狠,每次出招都奔著要害去。
就是對敵經驗少了點,否則他堅持不到現在。
高文淵雖然受了傷,但遊走在側,時不時偷襲一下,煩不勝煩。至於那個拎凳子腿的——
「哎喲!」
喬致遠又被羅柿子一腳踹到了。
「羅柿子你看著點!」
「誰讓你往我腿底下鑽!」
黑衣人趁他們內訌,一刀朝高文淵劈去。高文淵側身躲過,卻被刀鋒劃破了衣襟,驚出一身冷汗。
「你們倆能不能先別吵!」高文淵喊道。
羅柿子瞪了喬致遠一眼,喬致遠委屈地癟癟嘴,兩人總算暫時達成休戰協議。
黑衣人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他看出來了,這三個人雖然配合生疏,但這麼纏鬥下去,對自己沒好處。
萬一驚動了街坊,或者引來巡夜的更夫,就更麻煩了。
他必須速戰速決。
他的目標,還是高文淵。
刀光一閃,黑衣人突然加速,在羅柿子面前虛晃一招,把人逼退,轉身直撲高文淵。
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高文淵來不及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刀鋒朝自己胸口刺來——
「砰!」
一塊磚頭精準地砸在黑衣人後腦勺上。
黑衣人身子一晃,刀鋒偏了半寸,貼著高文淵的胳膊划過,又帶出一道血口子。
他回過頭,看見羅柿子正保持著扔磚頭的姿勢,沖他齜牙一笑。
黑衣人徹底怒了。
「小丫頭,你找死!」
他丟下高文淵,轉身朝羅柿子撲去。
羅柿子早有準備,側身一滾,躲過這一刀。但黑衣人的速度太快,第二刀緊跟著就來了。
「鐺——」
一根凳子腿橫插進來,堪堪擋住了這一刀。
喬致遠雙手握著凳子腿,臉漲得通紅,兩腿打顫,卻愣是咬牙頂住了。
「快、快跑——」他朝羅柿子喊。
羅柿子不但沒跑,只見她翻身躍起,一腳踹中黑衣人的腰眼。
黑衣人吃痛,悶哼一聲,回手一刀,再次逼退羅柿子。
但就這麼一眨眼的工夫,高文淵也撲了上來,一拳砸在他後背上。
三個人再次把黑衣人圍在中間。
黑衣人喘著粗氣,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他今晚真的失算了。
本以為收拾一個高文淵那是綽綽有餘,卻萬萬沒成想半道冒出這麼兩個小崽子!
那個小丫頭,身手不錯,腦子也快,是個麻煩。
那個拎凳子腿的,雖然笨手笨腳,但皮糙肉厚,挨了幾下也不吭聲。
高文淵雖然受傷,但明顯是在拼命。
再打下去,自己未必能討到便宜。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梆子響。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的聲音遠遠傳來。
黑衣人臉色一變。
他狠狠瞪了羅柿子一眼:「小丫頭,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一刀逼退三人,縱身一躍,翻上牆頭,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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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安靜下來。
三個人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氣。
高文淵第一個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石桌,臉色慘白。他的左臂還在流血,衣襟上也被劃破了一大片,看上去狼狽至極。
喬致遠丟了凳子腿,抱著腿齜牙咧嘴:
「哎喲我的腿……羅柿子你那一腳是真狠……」
羅柿子沒理他,走到高文淵面前,蹲下身子,看了看他的傷。
「還能動嗎?」
高文淵點點頭,又搖搖頭,苦笑一聲:「應該死不了。」
羅柿子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他:「先捂著。」
高文淵接過帕子,按在傷口上,看著她,目光複雜。
「你剛才說……我是你朋友?」
羅柿子挑眉:「還記著這個呢?」然後咧嘴一笑:
「我們都共同經歷過生死了,自然是朋友。」
高文淵愣了愣,忽然笑了。
這一笑,牽動了傷口,又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
「別笑了,跟哭似的。」
羅柿子站起身,四下看了看,
「這院子不能待了,那人說不定還會回來。你能走嗎?」
高文淵撐著石桌站起來,試了試,點點頭:「能。」
「那跟我們走。」
「去哪兒?」
羅柿子想了想:「去我大師兄那兒。」
喬致遠一愣:「唐鋪頭家?」
「要不送你家去?」羅柿子白他一眼。
喬致遠當即搖頭:」我娘要是看見咱們仨這個樣子,得嚇暈過去。還是去趟捕頭家吧。」
高文淵猶豫了一下:「這……合適嗎?我一個外人……」
「你都快被人砍死了,還什麼外人不外人。」
羅柿子擺擺手,
「我大師兄最講義氣了,而且他功夫好,就算那個黑衣人找上門,也討不了便宜。走吧,趁天黑,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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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翻出院牆,在夜色中七拐八繞,來到縣衙一牆之隔的小院前。
高文淵一看就笑了,這地方確實安全。
喬致遠要去敲門 ,卻被羅柿子給拽住了:
「大半夜的,你想把人都吵醒?」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旁邊的縣衙。
喬致遠這才反應過來,羅柿子是半夜偷溜出來了。二人駕著高文淵再次翻牆頭進了唐家。
悄悄地走到內院窗戶前敲了三下,裡面當即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誰?」
「大師兄,是我。」
門「吱呀」一聲開了。
唐贊先是皺眉:「柿子,你就不能走門進來嗎?」
披著外衣站在門口,看見羅柿子就忍不住抱怨她天天翻牆頭。
可在看見她身後一瘸一拐、渾身是血的高文淵和喬致遠,頓時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怎麼回事?」
「大師兄,進去說。」羅柿子剛要把高文淵往屋裡推,卻被唐贊給攔住了:
「去西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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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房一盞油燈下,高文淵的傷口被重新上藥、包紮。
唐贊給他處理完傷口,洗了手,坐在椅子上,看著三個人,
「說吧,怎麼回事?」
羅柿子詳細的把今晚的事說了一遍,從遇見黑衣人追殺高文淵,到三人聯手打跑黑衣人。
唐贊聽完,沉默了片刻,看向高文淵。
「你知道那人為什麼殺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