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紹彥出了東跨院,先到後院交代秋姨娘幾句,讓她派丫鬟和兩個粗使婆子過去伺候,就匆匆趕往公房,盧懷義剛才讓人捎信過來,說是從劉炳的嘴裡摳出東西來了。
這邊羅紹彥抓緊審訊劉炳,東跨院裡蕭景湛陪著陸庭筠養傷。
後院秋姨娘下令除了撥去東跨院伺候的三個人外,任何後院的下人沒有主子的許可不許往其他院子多走一步,如有違令者,不問原因直接發賣。
至於羅柿子,躲還來不及呢,更不可能去東跨院了。就是往前院去,都是貼著西跨院往前邊走,生怕撞上東跨院的那兩位。
兩個婆子一個丫鬟,就跟那鋸了嘴的葫蘆似的,問三句能回答一句就不錯了。還竟是些無關緊要的答案。
所以,蕭景湛和陸庭筠在東跨院住了七天的時間,除了偶爾過來陪他們用晚膳的羅紹彥外,愣是沒看見其他人在東跨院出現過。
「不是說這位羅大人後院就一個姨娘管家嗎,怎麼竟然能做到如此規矩森嚴?」
蕭景湛拿起銀叉、叉了塊西瓜放嘴裡,滿臉疑惑第打量著靜悄悄的東跨院。
說完後又看了看一旁已經恢復第七七八八的陸庭筠,「就算你受傷了,影響觀瞻,可我沒受傷啊。
更何況,瞧著那個羅柿子可不是個大門不出 二門不邁的深宅千金,她怎麼也不過來呢?」
陸庭筠也納悶,一個能一大早和兩個外男出現在城外荒郊野嶺、一個能隨意談論子婚嫁、一個能隨意爬上牆頭跟他打招呼的姑娘,怎麼突然轉了性?
「要不,我們今日晚膳去後院找羅大人一起用?」蕭景湛眸子一轉提議道。
「你說,那個羅柿子一看就不是個守規矩的,這幾天竟然出現如此反常之舉,是不是欲擒故縱?」
陸庭筠一笑:「那今晚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他們今日主動送上門去,就不信那個羅柿子不出來。
其實,倒不是蕭景湛和陸庭筠對羅柿子動了心,主要是這二位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從小到大,無論走到哪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更別說京城裡那些親戚家的表姐、表妹們,對他們那更是青睞有加,恨不能時時往他們身邊湊。
這冷不丁的遇上個羅柿子這樣不按套路出牌的,本都做好要被死纏爛打的準備了,可誰知,人家不但不纏著他們、竟然連面都沒露過。
這心裡自然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對於突然出現在自家花廳、帶著一壇好酒說要感謝他的盛情招待的高景湛和陸庭筠,羅紹彥自然沒有多想。
吩咐讓廚房再加兩個菜,就笑呵呵的請他們落座。
還沒等他們端起酒杯,羅柿子的聲音比人先到了:
「爹!今晚吃什麼?我都快餓死了!」
羅紹彥剛要端酒杯的手一頓,還沒等他有反應就見羅柿子已經進門了。
幾步來到餐桌旁、伸手就要拿筷子的羅柿子先愣住了,這倆什麼「世子」的怎麼來她家吃飯?
「柿子,不得無禮。還不見過二位世子。」
羅紹彥一皺眉,趕緊出聲替女兒打圓場。
羅柿子尷尬的一笑:「見過二位世子。」然後就轉頭看向她爹:
「爹,我才想起來,這衣裳都穿了一天了。一身的汗味,我回去換身衣裳再過來用晚飯。」
說完後朝著蕭景湛和陸庭筠一點頭,轉身就走。
蕭景湛和陸庭筠忍不住對視一眼,眸子中出現「果然如此」的神色,然後不動聲色的對著羅紹彥舉起酒杯:
「感謝羅大人這些日子的照顧和款待,區區薄酒以表謝意。」
「哪裡的話,二位世子能到寒舍做客,實在是蓬蓽生輝。」羅紹彥雖然一身的書生風骨,但畢竟是沉浸官場多年的老油條,場面話那自然是張嘴就來。
一時間你來我往、賓主盡歡。
就在蕭景湛和陸庭筠期待羅柿子盛裝出現中,一頓晚膳已經將近尾聲,羅柿子都沒有再出現。
直到月上中天,二人不得不告辭才發現,那個羅柿子竟然沒有出現。
滿腹狐疑的回到東跨院,二人就聽見隔壁傳來一陣爽快的笑聲:
「哈哈!你又輸了!」
「姑姑,你都多大了,也不知道讓著我!」一個小男孩委屈的聲音響起。
「我都讓你車馬炮了,還怎麼讓你?要不我把老帥直接給你得了?」
陸庭筠聽得出來,這個滿是感染力的聲音絕對是羅柿子的。
「不和你玩了。」小男孩的聲音響起後,就聽到一陣稀里嘩啦棋子撥動的聲音。
緊接著就聽到羅柿子應該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聲:
「也不知道那兩個什麼 』 世子 『 有沒有吃完。我都困了。」
「他們在花廳吃他們的飯,你在你房間吃你的,躲什麼躲?」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大師兄,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授受也不親?他們兩個外男去了後院,我一個未出嫁的姑娘還是躲出來安全些。」
緊接著就是一陣被嗆到的咳嗽聲,然後陸庭筠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羅柿子,我和高文淵不是外男嗎?你怎麼不在我倆這避諱避諱?」
「你說話就說話,別帶上我。我跟柿子是朋友,朋友之間坦蕩蕩。」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陸庭筠聽出來了,這是那日救自己兩個男人中的一個,應該是那個胳膊受傷的。
「喬致遠,這回你知道我為何覺得高文淵是個可交之人了吧?」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小人常戚戚?」羅柿子帶著笑意和傲嬌的聲音再次響起。
······
陸庭筠和蕭景湛不由得再次互相對視了一眼,難不成他們兩個竟然被這個羅柿子給嫌棄了?
接著又聽到牆那面想起了那個喬致遠的聲音:
「都這個時辰了,你還不回去嗎?」
就聽羅柿子回答道:
「回呀!不過我得先拐去後院看看他們那散了沒有。」
然後就想起了羅柿子那個大師兄的聲音:
「你就不能走大門嗎?從前院回去,也撞不上東跨院的人。」
「那得多走一半的路,我懶得走。」羅柿子的聲音越來越遠,估計是往後院而去了。
蕭景湛看著高高的牆頭,嘴角處不自覺的溢出一抹笑,然後回了自己暫住的屋子快速的寫了一封信,讓貼身的侍衛趕緊送回京城去。
就在羅柿子翻牆回自己房間的時候,她不知道一封幾乎改變了她後半生的信從縣衙大門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