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立刻看向他們二人。
海汐尖尖的耳朵動了動，她閉上眼，用心聽：「像是有很多人在說話，聲音不大，很雜亂，分辨不清。」
黎苒疑惑：「聲音？」
戚若點頭：「確實是人說話的聲音，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且很模糊，分辨不出來他們說的什麼。」
黎苒看著那棵枯樹。
心裡莫名就產生了一個想法，而她也說了出來：「會不會，我看到的那座古城根本就沒消失？」
夏翎臉都要貼在窗戶上了，眼睛睜的特別大：「可這外面確實什麼都沒有啊？」
衍天宗幾人則很快就明白了黎苒話里的意思。
岑笙：「你懷疑和之前坐標重疊的情況一樣？」
黎苒立刻點頭。
接著就聽到顏慕問：「坐標重疊是什麼意思？」
哦，對。
忘了。
他們出發前針對玉簽定位坐標而得出的結論，是內部商討出來的結果，還沒跟另外幾個宗門的互通情報呢。
黎苒也不知道該怎麼用簡單的話將這個事解釋清楚，最後只道：「你們身上玉簽的定位次數還有吧？」
「可以試試隨便定位一個沒被卷進來的人，會有意外收穫哦。」
那五人聞言一愣，隨即摘下腰間的玉簽，開始定位。
夏翎：「臥槽，我師弟就離我五百米遠。」
但這方圓五百米範圍內連個人影都沒。
其他幾人也差不多，定位的人有隔得遠的，但也有近的，這足以讓他們發現問題所在。
「我們和其他人並沒有隔太遠，卻看不到對方，所以我們根本不是被風卷到了秘境內陌生偏遠的地方……」沈喻聲音有點沉。
海汐看向黎苒：「我們和其他人不在一個空間，是嗎？」
黎苒點頭。
「那你剛才說古城可能沒有消失，意思是說我們和古城其實也沒在一個空間？」夏翎瞬間弄明白了所有。
黎苒再次點頭。
「以這棵枯樹為錨點的話，我們如今所停的位置就在古城的城門口，我看到那座古城時，城門口一直有人來往進出，很熱鬧。」
「若你們聽到的只有嘈雜模糊的人聲，那我只能想到這個。」
至於為什麼她一開始能看到，後面再看古城就消失了……
黎苒猜測，可能是因為，她當時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昏迷，從天而降栽進沙堆里到她出來，這期間連一分鐘都沒，所以那時候，很可能多層空間還未徹底形成。
於是被她看到了本要隔開在另一個空間的古城。
黎苒想到了她和君臨的坐標重疊。
一模一樣的感覺。
真只是巧合嗎？
黎苒不覺得。
與其說是巧合，倒更像是，故意讓她發現的漏洞。
黎苒微不可察的冷冷一笑。
他媽該死的試探。
早就警告過君臨，別擅自做主試圖擺布她。
「那……這地方到底幾層空間啊？」魏一絡撓了撓頭問道。
房車裡陷入沉默。
沒人答得上來。
說實話，在發現他們所處地方其實是一片封閉的特殊空間時，就已經很出人意料了。
現在又發現，可能不止一層空間。
他們想要離開這裡拾回修為，似乎變得越來越困難。
「管它幾層呢，衝出去不就好了？」黎苒聲音像帶著冰碴。
幾人一愣，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就生氣了。
顏慕胳膊肘撞了下身邊的戚若，下巴抬了抬，視線落在黎苒那邊，用眼神問：你師妹怎麼了？
戚若扒拉開他的胳膊，往旁邊挪了挪，十分不耐煩道：「好奇自己問去。」
顏慕可不想觸霉頭，黎苒現在這表情，頗像之前雪山埋他和沈喻那次。
那股子瘋勁兒他可真是至今難忘呢。
往沈喻那兒瞄了一眼，同人對上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心照不宣。
得，看來都記得。
夏翎不清楚他們這心理活動，她性格直爽，有什麼疑惑的直接就問了：「黎苒，你是想到什麼法子了？」
海汐一直有思考破局法子，「這裡能聽到聲音，應該是兩邊空間交界薄弱之處，你是想從這裡突破嗎？」
魏一絡：「可我們現在沒修為，能做什麼？」
謝路辭清冷的聲音響起：「錨點。」
「什……你不會說那棵樹吧？」夏翎震驚。
說完她扭頭去看那棵枯樹，日暮漸沉，天空染上了橙黃的霞光，沐浴在夕陽之下，這樹，枝幹枯癟，樹枝扭曲向上，像垂暮老人向上掙扎的手。
楚逸塵沉吟：「要毀了它嗎？」
「可這棵樹不小啊，咱們沒修為了，怎麼毀？」
這棵枯樹的樹幹很是粗壯，大概需要四個人張開手環繞才能完全擁抱。
有修為時一切好說，現在沒修為，這麼粗壯一棵樹，他們哪怕找來工具，想要毀掉也沒那麼容易。
黎苒的臉上映著霞光，眼睛都仿佛蒙上了一層橙紅：「用火燒。」
她正要開車門下去時，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一陣響亮的肚子咕嚕聲。
黎苒開車門的手一頓，立刻回頭看過去。
就連對什麼事都表情淡漠的謝路辭也沒忍住帶著一絲探究的眼神看過去。
夏翎沒忍住笑：「剛才誰啊？肚子叫聲那麼大？」
幾個人坐的很近，一時之間竟分辨不出到底是誰無意間出了個糗。
沈喻：「嗯，聽著像是顏慕那個方向的。」
突然被cue的顏慕一臉問號：「我這兒坐了四個人，你幹嘛只提我名字？」
顏慕那邊從左到右依次是廖陌、戚若、顏慕和海汐。
然後他伸手一指旁邊的戚若：「你咋不說是戚若呢？」
突然被點名的戚若一臉無語：「……有病吧你！我這兒坐了四個人，你幹嘛只提我名字？另外兩個你怎麼不說？是不想嗎？是你不敢！」
說完他眼神挑釁看著顏慕。
他把顏慕的原話給重複了一遍，末了還不忘陰陽怪氣他。
廖陌但因著平日的習慣，總喜歡在身上各處藏置一些毒針，現在哪怕沒了修為，也沒多少人敢惹。
而海汐，更不用多說。
海汐抱臂瞥了眼正針鋒相對的兩人，用眼神警告他倆最好想明白了再說話，別扯上她。
而廖陌，默默往旁邊挪了挪，不想理這兩個幼稚的。
夏翎湊熱鬧：「哦豁，打起來！」
總之，是不會有人承認自己就是那個出糗的人的。
魏一絡一臉苦惱，看向黎苒：「要不咱們先休整片刻？」
謝路辭此時也冷聲制止他們：「戚若。」
戚若聽到大師兄聲音，立刻閉了嘴。
扭頭不再去理會顏慕。
黎苒無奈收回手，「還是先休息下吧，正好也等等其他人。」
一路上她除了給師兄們水喝，也會給對方一些能量條，但說到底，波折了一天，身心俱疲很正常，是得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