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突然從幻境中清醒過來，她捂住自己脖子，張大口用力呼吸，但依舊還有那種像是溺水的窒息感覺。
呼吸太猛，她用力咳嗽起來。
此時的她正握著一把水藍色的長劍，劍柄上的那顆鮫珠變得黯淡，珠子內部有細微的裂紋。
師兄送她的這顆鮫珠可是有元嬰級別了，可破幻境，可如今面對海汐卻一點用都沒有。
不僅沒用，自己還廢了。
黎苒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就被拉入了幻境。
可能是踏上擂台的一瞬間。
她第一次和會致幻的鮫人對戰，真是恐怖如斯。
海汐吐了一口血，她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些驚訝和不解，她看向黎苒：「你……」
她習慣織出幻境在神不知鬼不覺之時將人引入幻境，然後誘導別人一步步說出自己心中最為執念最為在意之事，而此人內心的薄弱之處，往往便藏在執念之中，若對症下藥，繼續布下層層幻境，誘其深入……
便會一步步走進她精心布置的陷阱，最後就像是落入蛛網的蟲子，被靜候已久的蜘蛛吃下。
從黎苒踏上擂台後，一切都在按照計劃有序進行，中間也沒出現差錯，可最後，黎苒說的那句話，在說到最後時，突然變成極為刺耳的噪音，在她腦中嗡鳴，直至現在，她還覺得耳邊有東西在響。
像觸碰到了什麼絕對不能觸犯的禁忌。
她看向黎苒，幽藍的眼瞳像沉寂無波的海水。
黎苒回想剛才發生的事，她好像因為幻境，不自覺說出了內心深藏的秘密。
最後那兩個字，如果是真實情況下讓她來說，她可能會說是羅盤需要。
但被幻境引誘情況下，那不可言說的兩個字，恐怕便是【系統】。
系統的存在，是她絕對的秘密。
同宗門的人只知道她有一件神奇的本命法器羅盤，宗門的長老們知道她的羅盤極為特殊，並非凡品。
但無一人知曉，它是系統。
即便是黎苒，對它也是一知半解，它是自己在現代做的一個遊戲，但又不是，它的意識並非來源於她或者她的遊戲，所以塌具體來自於哪兒，目的為何，最後想達成什麼結果。
這些黎苒能猜到一些，但也只限於一些。
絕對的秘密，不可觸碰的禁忌。
海汐這是不小心碰上硬茬了。
當初她宗門的長老想探查一下羅盤內部，結果被反噬地吐血，長老修為高深都如此，也不知道海汐情況如何。
黎苒看她臉色蒼白，便握著劍走近幾步，問道：「你怎麼樣？傷勢嚴重嗎？」
海汐輕輕搖頭，「並無大礙，也怪我急於求成。」
黎苒見她沒事便放下心，想著接下來要怎麼打。
鮫人幻境厲害，但是實際戰鬥能力好像差了些，只要這幻境破了，應該挺容易贏吧？
如此想著，她手中的長劍已然出鞘。
海汐站著未動，長劍不偏不倚刺中她的左肩。
黎苒微愣，下一秒，她看著面前的海汐突然化成了水，落在地上。
而後，有一把劍從背後刺過來。
她回頭一看，竟是上一場的那個劍修？！
但他此時頭髮散亂，雙眼通紅，氣息混亂，儼然已經走火入魔。
「黎苒，你的劍術也不過如此，你連我都比不過，你還想贏下你師兄？痴心妄想！」
黎苒瞬間警覺，她仿佛又回到了方才在幻境中和師兄師姐們談話的那種感覺。
周圍的聲音變得忽近忽遠。
她到底什麼時候又被拉入了幻境？
不過，此時此刻，黎苒的內心竟是保留了一份清明。
她在昨天的比賽過後，是有過短暫焦慮，覺得自己真實的實力其實和其他人相差甚遠，焦慮能不能拿到靈脈，不過很快她便調整好了心態。
她又不是給系統打工的牛馬，拿不到就另想其他法子唄，靈脈又不是天下只剩這一條了，總有辦法的。
至於幕後之人，能跳出來一次就能跳出來第二次，看誰先坐不住嘍。
可只這一點點的負面情緒，就被海汐拿來當切入點，將她再次拉入了幻境，試圖擾亂她的心智。
不過可能是因為觸及系統的禁忌，所以她此時沒被幻境完全影響。
可幻境放大了她內心焦慮以及迫切想贏的情緒，這些負面情緒衝擊著她這一點清醒的意識。
黎苒感覺自己像落在水中，浮浮沉沉，身體又輕又重，不受控制。
她眼睜睜看著走火入魔的劍修朝著她揮出一劍，她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劍氣劃破她的肩膀，鮮血飛濺出來。
痛感都被幻境模擬的極為真實。
動不了。
一點都動不了。
又一劍揮過來，她另一邊的肩膀也被血染紅。
「怎麼回事？你現在連揮劍都不會了嗎？」
「你就是一個廢物！一個巧合進入第一大宗的廢物！單純靠實力，你能比得過誰？」
「你誰都比不過！」
「就這還想贏？」
這聲音像是一個立體環繞音的音響，還放在她耳朵邊，帶著混響回音直直地往她腦子裡鑽啊。
魔音繞耳。
黎苒受夠了。
她閉上眼睛，下一秒，身隨意動，手中長劍以極快的速度揮出。
「𪠽」地一聲脆響，擋下這劍修的一劍。
她只是想贏而已，這種情緒有什麼錯？
「真當我深陷幻境你就能趁機pua我了？」
想用幻境引導擴大她的情緒來試圖操控她？
那也得看能不能操控得了！
黎苒出手的速度越來越快，劍光如影，甚至肉眼難以捕捉。
場外。
「怎麼……怎麼感覺黎苒的劍術，突然提高了？」
「她劍術之前有這麼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