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默然之際,蘇珩顏話鋒一轉,眸色清亮,想起一樁世間唯一的例外,語氣鄭重起來。
「但,世間常理之外,尚有逆天之機。」
他抬眸看向眾人,字字清晰,道出唯一破局之法。
「普天之下,唯一有可能逆轉先天體質,重塑肌理根基,催熟未成臟腑的。
不在山川靈藥,不在古籍秘典,而在你們侯府老夫人身上,她身上的那位天外來物,或許有辦法。」
此言一出,屋中幾人齊齊抬眸,面露驚詫。
蕭子清顯然也想到了關於母親身懷細桶之事。
「蘇谷主是說,母親那個神奇的細桶?」
蘇珩顏緩緩頷首,神色無比認真。
「我早年聽家師提及,世間有超脫此方天地規則的至寶,不屬於凡塵道法,不遵人體天命。
凡世俗醫理做不到的重塑根基,補全先天,逆轉體質停滯,那天外之物或許可以做到。
徐夫人身負大機緣,更身懷天外奇物,可超脫生死桎梏,便也可扭轉先天缺憾,調和陰陽宿命。」
他看向怔怔失神的柳焉然,語氣誠懇寬慰,繼續開口道。
「夫人。」
蘇珩顏語聲鄭重,緩緩打破一室沉鬱。
「尋常湯藥百草,終究難逆先天體質缺憾,人力所能調養的,僅有氣血肌理,補不了根基未成的臟腑。
但世間常理之外,尚有逆天機緣。
你此生唯一,也是最後的圓滿之機,便在徐老夫人所有的那天外之物。
唯有那超脫此方天地規則的奇物,方有能重塑肌理,催熟先天未成根基之法。
這一番話,宛如撥雲見日,將眾人從方才的低落悵然中全然拉出。
柳焉然渾身微震,緩緩抬眸,竟是徐老夫人,那豈不就是夫君的母親,那也是他的母親。
方才近乎熄滅的期許,於死寂的心底驟然復燃,黯淡的眼底瞬間綴滿細碎又滾燙的光亮。
他早已默認先天缺憾是天命定數,以為此生求而不得,終究難圓心愿,從未敢奢望還有逆轉的可能。
原來天無絕人之路,原來他還有機會,且這機會還如此的唾手可得。
那可是夫君的母親,他腹中懷的也是徐老夫人的親孫,徐老夫人怎會不幫他。
他竟真的能擁有為蕭子清孕育子嗣的資格,彌補此生最大的遺憾。
蕭子清掌心緊了緊,牢牢握住身側之人微涼的手,眸底漾開動容與篤定。
他深知母親手中天外奇物的玄妙,那般超脫凡塵的力量,的確能做到世俗醫理萬萬不能企及之事。
「谷主所言極是。」
他沉聲應道。
「對啊!我們還有娘!」
蕭子舒眼眸驟然一亮,先前的惋惜盡數散去,滿心都是絕處逢生的欣喜。
蕭子敬亦是面露喜色,連連頷首,心底早已按捺不住,恨不得即刻回京求取機緣,幫柳焉然圓滿心結。
眾人全然信賴,滿心篤定的模樣,一點點撫平了柳焉然心底殘存的忐忑,讓他徹底安定下來。
蕭子清垂眸望向他,眼底溫柔翻湧,字字皆是鄭重承諾。
「焉然,你且安心。
待淮州疫災平息,諸事落定,我們便即刻返回侯府,同去母親跟前,懇請她借至寶之力助你調養體質。」
只要能讓眼前人釋懷無憾,前路無論多難,他皆願奔赴。
柳焉然抬眸回望,四目相對。
兩人眼底交織著濃摯繾綣的愛意,亦藏著來日可期的期許。
鬱結多日的沉重盡數消散,心底終於落得澄澈安穩。
柳焉然的隱秘心事與體質缺憾一事,就此落定。
眾人收拾好心緒,重整精神。
心結盡數疏解,前路亦有了明確盼頭,屋內壓抑低沉的氣氛一掃而空,人人心中皆是豁然開朗,再無鬱結雜念。
眾人彼此相視一眼,無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當即收斂心神,各自起身奔赴崗位,重新投身於淮州抗疫安民的繁雜事務之中。
營帳之中,哪怕是清晨時分,宋夢一身戎裝未曾卸下,依舊雷厲風行排布三軍防務,劃定巡查路線,調度軍士加固城防,嚴防災情疫病。
她神色依舊冷靜肅穆,鎮守一方疆土,為整座淮州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武力屏障。
一時之間,整座歷經災劫的淮州城再度忙碌起來。
蕭子清手下的官吏統籌規劃,蘇珩顏與蕭子舒醫者仁心救死扶傷,將士軍士鎮守四方。
隨行眾人各司其職,百姓亦紛紛起身配合整治家園。
人人各司其職,同心協力,清掃穢濁,淨化水土,休養民生,一步一步褪去滿城疫氣與災氣。
齊心協力朝著疫病盡消,山河安寧的方向穩步前行,靜靜等候盛夏落幕,秋風送爽,迎來淮州徹底太平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