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然瞳孔驟縮,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作廢?!
怎麼能作廢!
那意味著,柳焉然不再受丞相府掌控!也意味著他們再也拿捏不了他分毫!
柳焉然看著她失魂落魄模樣,繼續冷淡開口,徹底擊碎她所有妄想。
「你們盼我替你死,盼我算計侯府,盼我永遠屈居你腳下。
可惜。
讓你們失望了。」
他身姿挺拔,立於繁花之間,風華灼灼,氣度凜然。
「我如今貴為丞相府嫡女,身在侯府,得良人庇護,得闔家善待,夫君步步高升,全家安穩順遂,前程坦蕩。
反觀你柳嫣然,失去了身份,你便什麼都不是。」
柳嫣然渾身發冷,手腳冰涼,心底湧起無盡恐慌。
柳焉然是真的徹底掙脫了!
他再也不是丞相府的棋子!再也不受她拿捏!
他已經屬於了蕭子清,也投靠了安寧侯府,再也不會被他們柳家所掌控了!
巨大的落差,極致的不甘,深深的恐懼,狠狠攫住柳嫣然的心臟。
她看著眼前耀眼從容,脫胎換骨的柳焉然,底妒火瘋狂肆虐,幾乎癲狂。
「你做夢!」
柳嫣然死死咬牙,眼底布滿陰毒。
「你以為脫離丞相府,你就真的安穩了?
柳焉然,你天生殘缺,命數不全!
你這一生,永遠都有洗不掉的缺憾!永遠無法真正圓滿!
我也絕不會允許你如此安然下去!」
這話是她最後的反撲,是她唯一能刺傷柳焉然的利器。
可柳焉然聽聞,只是淡淡抬眸,眉眼間沒有自卑,只剩從容。
他想起家中妥善安放的生子丹,想起徐清寧的成全,想起蕭子清溫柔的那句。
先清外患,再納圓滿。
他唇角微揚,輕聲開口
「我的缺憾,自有機緣彌補。
至於你們丞相府,有任何招數,都儘管使來,我們也該做個了斷了。」
話音落。
柳焉然懶得再與她多費一言。
他斂盡眼底寒芒,氣質瞬間轉為女子模樣,轉身拂袖,決然離去。
繁花落滿迴廊,風聲蕭蕭。
只留柳嫣然僵在原地,渾身冰冷,滿目怨毒。
「柳焉然,你少得意,今日,我便讓你身敗名裂,以欺君之罪去死!」
柳嫣然話落,便也轉身離去。
誰也未曾察覺,迴廊外側的花木濃蔭里,一道纖細身影靜靜佇立已久。
正是隨因四皇子赴宴,見柳焉然與丞相府庶女單獨離開,以偷聽為目的悄悄尾隨而來的李安然。
她下意識放輕腳步,隱在層層疊疊的花樹之後,屏息斂氣。
將整場爭執,句句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兩人的神態動作也盡收眼底。
那日與柳焉然對峙,她便覺得奇怪,因為他與京中流傳的丞相府嫡女雖長相一模一樣,卻又處處透著違和。
直至聽完整場對峙,李安然心底所有疑慮驟然通透,瞬間豁然開朗。
她眸底掠過一絲清明的恍然,心中徹底摸清了其中貓膩。
原來如此。
嫁進侯府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丞相嫡女柳嫣然。
丞相府刻意掩人耳目,讓真正的嫡女藏於幕後,反而遣了長相相似的另一人替嫁,兩人貌似連名字都十分相似。
而且那人一直在做柳嫣然的替身和影子,並且用解藥控制著,如今,這個替身似乎解了身體裡的毒,並投靠了蕭子清。
這可是天大的情報。
想通這層層關節,李安然不再停留,悄然後退半步,借著滿園繁花與遊人喧鬧的遮掩,身形輕悄退離。
她壓下心底驚瀾,斂去所有神色,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混在往來賞景的賓客之中,步履匆匆,緩緩折返宴席主院。
白雲墨正立在亭台之下,看似閒賞百花,眉眼間卻藏著沉沉審視,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暗中窺探著蕭子清的動靜,靜待變局。
見李安然匆匆而來,他眸光微動,側身避開周遭耳目,移步至亭中僻靜角落,低聲開口。
「李小姐,好久不見。」
李安然輕輕勾唇,眸中帶著淺顯的崇拜和愛意。
「安然見過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