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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康熙驚嘆國之器,全軍換裝士氣豪

2026-10-18 11:21:59 作者: 米米來來來

  乾清宮的御花園裡臨時搭了一個靶場。

  這主意是康熙自己提的。胤禟把四支槍和試射數據遞進宮的當天晚上,康熙就讓梁九功傳了話。

  明天辰時,在御花園北面的空地上擺靶,宣文武大臣到場觀摩。

  胤禟接到口諭的時候正在府里吃晚飯,筷子上夾著一片醬牛肉,愣了。

  「文武大臣?多少人?」

  梁九功笑得眼睛擠成一道縫。「皇上的原話是'叫他們都來瞧瞧',奴才估摸著,在京四品以上的大員怕是都得到場。」

  胤禟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扭頭去找寧暖暖。

  寧暖暖在院子裡給白蠟杆棒上第三遍桐油,聽完了事情經過,油刷子在棒身上頓了一下。

  「皇阿瑪這是要造大勢。」

  「什麼意思?」

  「一把新槍而已,私底下看看就夠了,偏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演示,這說明皇阿瑪想把火器革新這件事一錘定音,堵住朝堂上所有反對的嘴。」

  

  胤禟眯了眯眼睛。「那誰來演示?爺來?」

  「皇阿瑪沒指定人?」

  「沒有。」

  寧暖暖把油刷子擱在桶沿上,擦了擦手。「那明天到了再看。」

  第二天辰時,御花園北面的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

  在京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員來了七十多號,按文左武右分列兩側,前排是幾個尚書侍郎,後排是都統副都統們,再往後擠著一幫湊熱鬧的侍衛。

  空地中間擺了一排木靶,從三十步到一百步,跟通州試射場的布置一模一樣。

  靶子前面放了一張長條桌,桌上鋪著黃綢,四支燧發槍整整齊齊碼在上面。

  康熙沒坐御座,站在靶場邊上,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手裡轉著兩顆核桃。

  他今天精神頭很足,額角的白髮被帽子遮著,看不出年紀。

  胤禟和寧暖暖在皇子隊列里站著。

  胤禛站在胤禟左邊,兩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桌上那四支槍上。

  太子胤礽站在最前面,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時不時回頭瞟一眼胤禟,臉上掛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呈上來。」

  梁九功把壹號槍捧到康熙面前,康熙接過去掂了掂,七斤多的分量,對一個六十歲的人來說不算輕,但康熙舉槍的姿勢很穩,年輕時常年騎射打下的底子在。

  他把槍翻過來正過去看了一遍,手指捏了捏擊錘,又撥了撥燧石夾口。

  「這個燧石撞鋼片點火的法子,比火繩槍省了多少工夫?」

  胤禟出列回話。「回皇阿瑪,火繩槍從點火繩到擊發需要五息,這槍扣扳機到擊發不到一息,下雨天照樣能打。」

  康熙扣了一下扳機,沒裝彈,擊錘打在鋼片上「嚓」地一聲,濺出一小簇橘黃色的火星。

  七十多個大臣的腦袋齊刷刷往前伸了半寸。

  「試射,誰來打?」康熙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胤禟張了張嘴,他正要請纓,康熙的目光從他臉上滑過去,落在了他身後。

  「老九家的,聽說這槍是你畫的圖紙?」

  寧暖暖從隊列里走出來,行了禮。

  「回皇阿瑪,圖紙是臣婦畫的,槍管是佛山匠人陳鐵生鍛的,擊發機構是葡萄牙鑄炮師安東尼造的,臣婦只是把各處的好東西攏到了一塊兒。」

  康熙「嗯」了一聲。「那就你來打。你自己造的東西,你對它最熟。」

  胤禟在旁邊插了一句。「皇阿瑪,這槍確實是福晉一手操持出來的,從畫圖紙到選銅料到組裝,全是她盯著乾的,兒臣就出了個銀子。」

  康熙看了胤禟一眼,這個老九現在逮著機會就往他媳婦身上推功勞,跟以前判若兩人。

  以前是拼命往自己臉上貼金,現在是拼命給老婆臉上抹粉。

  「行了,別貧,讓她打。」

  寧暖暖走到長條桌前,拿起壹號槍,從彈藥箱裡取出一顆定裝彈藥。

  撕開紙包、倒入火藥、送彈、壓實,動作一氣呵成,整個填裝過程不到十息。


  七十多雙眼睛盯著她,前排的幾個老臣有的皺眉有的撇嘴,一個女人擺弄火器,這在大清的歷史上還是頭一遭。

  寧暖暖舉槍瞄準三十步外的第一排靶子。

  槍托抵肩,左手託管,右手扣扳機,整個人的重心下沉了半寸,腳步紋絲不動。

  「嘭。」

  白煙一散,三十步外的木靶靶心被鉛彈洞穿了一個圓洞。

  前排的禮部尚書張英眯著眼看了半天,回頭跟旁邊的赫世亨嘀咕了一句什麼,赫世亨臉色不太好,但沒吭聲。

  康熙擺了下手。「繼續。」

  五十步,正中,七十步,正中。

  到一百步的時候,兩邊的大臣都不嘀咕了,全豎著耳朵聽那一聲響。

  「嘭。」

  張大順在靶子旁邊蹲著看,站起來的時候聲音都變了調。「正中靶心!穿透了!」

  御花園裡一片死寂,然後左側武將隊列那邊有人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大得前排都聽見了。

  那是步軍統領隆科多,他騎射功夫過硬,見過的火器不少,大清的鳥槍打七十步已經算極限了,還得架在叉子上才穩當,眼前這個女人站著舉槍,一百步洞穿木靶。

  康熙把手裡的核桃丟給梁九功,大步走到一百步外的靶子跟前。

  他彎腰看了看彈孔,手指伸進去摸了一圈,彈孔邊緣齊整,沒有碎裂。

  他從靶子後面的沙袋裡扣出那顆變了形的鉛彈,拿在指尖轉了兩圈。

  「一百步穿靶,火繩槍做不到這個。」康熙走回來,把鉛彈擱在桌上。

  「這槍下雨天能打?」

  「能。」寧暖暖回答。

  「擊發靠燧石撞鋼片出火星,不受風雨影響,只要藥池裡的火藥不濕,就打得響。」

  「裝填一發要多久?」

  「熟手十息,生手二十息,兒媳在通州試過,何玉柱從來沒碰過槍,十天訓練之後五十步上靶,三十步能穩定命中。」

  何玉柱在人群後面縮著脖子,被念到名字的時候差點把脖子縮進領子裡去。

  康熙回到原位站著,沒有馬上說話,他左手捏著念珠,右手把那顆鉛彈翻來覆去地搓。

  在場的人都不出聲,等著。

  「赫世亨。」

  戶部左侍郎從隊列里出來。「臣在。」

  「一桿這槍造價多少?」

  赫世亨愣了,他不知道。

  「回皇阿瑪,一桿槍的造價含槍管鍛造、擊發機構鑄造和槍托木工,合計十八兩銀子。」胤禟接過了話頭。

  「比火繩槍貴三倍,但使用壽命是火繩槍的五倍,打一千發不炸膛,火繩槍三百發就得換管子。」

  康熙把他的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圈。

  「朕的禁軍鳥槍營有多少人?」

  隆科多出列。「回皇上,京城鳥槍營兩千四百人,加上各省綠營的鳥槍兵,合計一萬一千人。」

  「全換。」

  兩個字砸下來,御花園裡的空氣緊了。

  「一萬一千桿槍,造價二十萬兩不到,分三批造,第一批先造三千杆給禁軍換裝,其餘的逐步替換。」康熙的語速不快,一字一句都是定論。

  「造槍的事掛工部和理藩院雙牌子,老九的通州兵工廠負責鑄造,工部派員監製,費用從國庫撥。」

  赫世亨的嘴張了又合,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二十萬兩,不算小數,但跟一場邊境戰爭動輒幾百萬兩的軍費比起來,這個數字太划算了。

  康熙又看了一眼寧暖暖。

  「朕聽老九說,這槍從圖紙到選料到工藝改良,都是你在主持,陳鐵生和安東尼是你找來的人,銅料摻假是你查出來的,槍管的韌性檢測也是你定的標準。」

  寧暖暖低了低頭。「臣婦只是粗通些雜學,做了些分內的事。」

  「粗通?」康熙把念珠擱在梁九功的托盤上。

  「朕征戰半輩子,看過的火器不下上百種,這把槍是朕見過最精巧的,粗通雜學做不出這個東西,你別跟朕謙虛。」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寧暖暖臉上移開,看向皇子和大臣們。

  「傳旨,九福晉董鄂·寧暖督造火器有功,加賜正一品誥命雙俸,另賞通州兵工廠御筆匾額'海防利器'。」

  正一品誥命本來就是南巡時封的,加個雙俸不算什麼。

  但那塊御筆匾額掛在兵工廠的大門上,等於告訴天下人,這個女人造的槍,皇帝認了。

  胤禟在隊列里笑得合不攏嘴,拳頭在袖口裡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旁邊的胤禛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側了側頭,聲音壓得極低。

  「你那個福晉,算是國士。」

  胤禟胸口一熱,這句話從四哥嘴裡說出來比什麼賞賜都值錢。

  他用力點了一下頭,喉嚨口堵著什麼,半天沒蹦出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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