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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太子帳前遭訓斥,儲君一怒頂龍顏

2026-10-18 11:23:24 作者: 米米來來來

  天亮的時候,胤祄的燒退了一些。

  張太醫摸完脈,從帳篷里退出來,蹲在門口喘了好一陣。

  他在太醫院幹了二十多年,頭回碰上這種在塞外草原上給皇子治病的活,藥材不全、器具簡陋,夜裡靠一壇蒙古奶酒給孩子擦身降溫,怎麼想都覺得荒唐,但偏偏管了用。

  康熙一夜沒合眼,他從帳篷里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剛過山頭,光線打在他臉上,把兩個眼窩底下的青黑照得分明。

  五十四歲的人熬了整宿,腰板撐著沒彎但步子虛了,落腳的時候腳後跟拖了一下地。

  梁九功趕緊過來扶,康熙擺了擺手沒讓碰。

  「叫太子過來。」

  這句話的聲調不高,但梁九功跟了他三十年,太知道這種聲調是什麼意思了。

  笑著說話的時候不一定高興,壓著聲說話的時候一定在氣頭上。

  梁九功小跑著去了。

  寧暖暖在篝火旁邊坐了一夜,後背靠著行軍箱,脖子歪著睡了不到一個時辰。

  她醒過來的時候看見胤禛站在十幾步外的草坡上,面朝東邊,不知道站了多久。

  胤禟從帳篷那邊走過來,坐在她旁邊,臉上帶著一夜沒洗的油膩和疲憊。

  「皇阿瑪叫太子了。」

  寧暖暖伸了個懶腰,肩膀骨頭響了兩聲。「我聽見了。」

  「你猜太子會怎麼說?」

  「猜不著,也不該猜。」寧暖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

  

  「走,找點吃的去,一宿沒吃東西,我快餓出幻覺了。」

  胤禟被她拽著往伙房帳篷那邊走,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太子的大帳方向。

  太子胤礽到了十八阿哥帳篷外面的時候,內穿一件月白色的夾衫,外頭套了件石青團蟒的外褂,衣角平整,帽子端正,連腰帶上的玉佩都掛得齊齊整整。

  他來之前顯然收拾過,不是從被窩裡爬出來的樣子。

  康熙站在帳篷門口等他。

  兩個人之間隔了五六步。

  「你昨天在幹什麼?」

  康熙問的時候,目光從胤礽的帽頂掃到靴尖。這一趟目光走完了,嘴角往下沉了沉。

  胤礽行了禮,直起身子回話。「兒臣昨日聽聞十八弟染疾,已遣人來問過了。」

  「遣人?」康熙重複了這兩個字,聲音往上挑了半分。

  「你十八弟燒了一夜,朕守了一夜,老四站了一夜,老九的福晉半夜扛著酒罈子進來給你弟弟擦身退熱,你遣了個太監來問了聲?」

  胤礽的下巴微微收了收。「皇阿瑪,十八弟年幼,有太醫照看,兒臣不通醫術,去了也幫不上忙。」

  這話的邏輯挑不出毛病,但康熙要的不是邏輯。

  「幫不上忙?」老皇帝的嗓子啞得厲害,一個字一個字從嗓子眼裡磨出來。

  「他是你弟弟,你親弟弟!他八歲!他躺在那裡燒得人事不省的時候叫的什麼你知道嗎?叫皇阿瑪!他不知道叫太子哥哥,因為太子哥哥連門都沒進過!」

  帳篷門口的嬤嬤和太監全低了頭,張太醫從帳篷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外面的陣仗,又縮回去了。

  胤礽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沉默了三四息,開了口,聲調比剛才硬了一截。

  「皇阿瑪責怪兒臣不來探望,兒臣領罪。但皇阿瑪也該知道,塞外不比京城,圍場裡人多眼雜,兒臣身為儲君,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兒臣若是半夜跑來帳前守著,明日滿營都會傳太子惟恐十八弟病情關乎儲位,兒臣是來探病還是來做戲?」

  這番話一出,帳篷外面所有呼吸聲都停了。

  康熙的臉色變了。

  不是氣白了,是灰了,那種從內臟里往外翻的灰敗顏色,他盯著胤礽看了足有五六息,一句話沒說。

  胤礽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捅了窟窿。

  他垂下眼,嘴唇碰了碰,像是想往回找補點什麼,最終沒吱聲。

  「滾。」

  康熙吐了一個字。

  胤礽行了禮,轉身走了,他走的時候步子沒亂,背也沒彎,走出去二十步拐了個彎消失在帳篷之間。


  遠處的草坡上,胤禛的身影一直沒動過。

  他從頭到尾都站在那個位置,距離夠遠,聽不見帳篷門口的對話,但康熙的表情他看在眼裡。

  胤禛轉過身,往伙房帳篷方向走了。

  伙房裡頭,寧暖暖正捧著一碗麵條往嘴裡扒,何玉柱給她加了兩個荷包蛋,她三口一個,連湯帶面吸得呼嚕響。

  胤禟坐在對面,面前的粥還沒動,筷子架在碗沿上。

  胤禛掀帘子進來,掃了一眼兩個人,拉了條凳子坐下。

  「給我也來一碗麵。」

  何玉柱趕緊去下面。

  三個人坐在伙房的帳篷里,誰都沒提剛才帳篷外面的事。

  胤禛吃麵吃得很安靜,一根麵條嚼了十幾下才咽,比他批摺子還專注。

  胤禟忍了半天才開口。「四哥,十八弟今天好點了。」

  「張太醫說熱退了一些,但還沒穩住。」胤禛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了。

  「牛蒡子夠幾天的量?」寧暖暖放下筷子問。

  「三天,三天以後得從京城運來的才接得上。」

  「三天裡頭要是再燒上去呢?」

  胤禛沒回答,他把筷子擱在碗上,起身出了帳篷。

  寧暖暖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扭頭對胤禟說了句。

  「去看看十八弟,別讓皇阿瑪一個人扛著。」

  胤禟把沒喝的粥推到一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你呢?」

  「我去圍場外頭的草甸子上再采一批蒲公英,多備點沒壞處。」

  胤禟出了伙房往十八阿哥帳篷方向走,走了十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伙房的帳篷。

  寧暖暖已經出來了,牽了棗紅馬往圍場外頭走。白蠟杆棒掛在馬鞍上,晃蕩著。

  他看著那個背影,嘴巴嚅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走了。

  十八阿哥的帳篷里,康熙重新坐回了床沿。

  胤祄的燒退了一點,但兩腮的腫還在,孩子不哭了,閉著眼,呼吸短而淺。

  胤禟進去的時候手裡端了一碗粥,遞到康熙跟前。

  「皇阿瑪,喝兩口。」

  康熙沒接。

  「皇阿瑪一夜沒吃東西,這麼撐下去身子骨要垮的。」胤禟把碗擱在矮几上,蹲下來仰頭看著老皇帝。

  「十八弟好轉了,您得吃點東西,他醒了看見您瘦了一圈,得多心疼。」

  康熙的視線從胤祄臉上移過來,落在胤禟的臉上。

  「老九,你昨晚也沒睡?」

  「兒子在外頭坐了一夜,福晉不讓兒子進來添亂。」胤禟搓了搓手。

  「倒是福晉厲害,酒水擦身那一招,兒子活了這麼大歲數沒見過。」

  康熙拿起碗,喝了兩口粥,粥已經不太熱了,他也沒嫌棄,一口口地喝著。

  帳篷外頭,風又起了。

  PS:太子這波操作算是把自己的路走窄了,接下來的奪嫡大戲會更加精彩。喜歡的話動動小手,給作者投個免費的【為愛發電】吧,愛你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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