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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京城大佬來求情,鐵面無私不留情

2026-10-25 23:29:58 作者: 米米來來來

  陸文彬被押走的當天夜裡,章丘城裡就沒人睡踏實。

  陸家的管家連夜騎馬出了城,往濟南方向跑。

  何廣派了兩個綠營兵跟在後頭,那管家跑到半道發現有人盯梢,把馬一扔鑽進了路邊的高粱地。

  綠營兵沒追到人,回來跟寧暖暖報了。

  「跑了?」

  「跑了,那管家腿腳利索,鑽高粱地跟兔子一樣。」

  寧暖暖拿核桃在手心裡磕了磕。「跑就跑了,他去濟南也好,去京城也好,該來的總會來。」

  果然沒讓她等太久。

  二月十二,濟南知府衙門來了一個師爺,說是替知府傳話,請「京城來的貴客」到濟南府敘敘。

  寧暖暖沒搭理。

  二月十四,來的人級別升了,山東布政使王士俊派了自己的幕僚親自跑到章丘,帶了一封信和一盒子點心。

  信寫得客客氣氣,說「久仰王妃賢名,願約期一晤,共商善後之策」。

  點心是濟南最有名的糖酥煎餅。

  寧暖暖把信看完折好擱桌上。「告訴王士俊的人,我不去濟南,他要見我讓他來章丘。」

  幕僚走的時候臉上訕訕的。

  孫嘉淦在旁邊翻帳本,頭都沒抬。「王士俊慌了。」

  「不慌才怪,趙德潤嘴裡能掏出多少東西他心裡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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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六,王士俊沒來,但京城來了一封急信。

  信是胤禟寫的,還是那雞爪子字跡。

  「媳婦,京城這兩天熱鬧了。有人找到了鄂爾泰府上,讓鄂爾泰替章丘的事說情。鄂爾泰沒接,把人打發了。又有人找到了十三弟府上遞帖子,十三弟臥病在床連面都沒見著。今天早上蔣廷錫跟我碰了個面,說有個叫錢維城的翰林在朝會上拐彎抹角地提了一句'地方清查宜緩不宜急',四哥當時沒吭聲,散了朝讓人去查錢維城的底,查出來錢維城的舅丈人是山東布政使衙門的一個經歷官。四哥的臉當時挺好看的,好看的意思你懂。另,核桃盤得怎麼樣了?」

  寧暖暖把信遞給孫嘉淦看了。

  孫嘉淦看完了一拍桌子。「錢維城那個混蛋!我在翰林院跟他坐過對桌,成天滿嘴聖賢文章,背地裡替貪官跑腿!」

  「別罵了,罵他不解決問題。」寧暖暖把信收好。

  「王士俊在京城能找到的關係已經找了,鄂爾泰和十三爺都沒接招,錢維城又被皇上盯上了,他能用的牌打完了。」

  「他還有一張牌。」孫嘉淦豎了根指頭。「跑。」

  「跑不了。」寧暖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田文鏡接了皇上的招呼,濟南府的城門他盯著呢。」

  二月十八,真正棘手的人來了。

  不是山東的官,是京城來的。

  一個穿便服的中年人騎著一匹好馬進了章丘城,直奔寧暖暖住的客棧。

  來人姓徐,叫徐本,正三品光祿寺卿,管著宮裡的膳食和宴席。

  這個官銜聽著不起眼,但徐本有一層身份比官銜管用,他是雍正潛邸時期的舊人,跟了雍正二十多年。

  徐本進了客棧二樓,給寧暖暖行了個半禮。「王妃,冒昧打擾了。」

  寧暖暖請他坐了,讓何廣上茶。

  「徐大人從京城趕過來,一路辛苦。」

  「辛苦談不上。」徐本端著茶碗沒喝,斟酌了片刻才開口。

  「王妃查章丘的事,朝里都知道了,該查的確實該查。但有一個人,下官想替他說兩句話。」

  「誰?」

  「王士俊。」

  寧暖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徐大人跟王士俊是什麼關係?」

  「同年,康熙五十一年壬辰科,他二甲第七,我二甲第十二。」徐本放下茶碗,說得坦率。

  「三十年的交情,他托我來,我推不掉。」

  「他讓你來說什麼?」

  「他說章丘的事他確實知情,但他沒拿銀子,陸家和趙德潤吃的那些他一文沒沾,他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管。他想自己上摺子請罪,求皇上從輕發落。」


  孫嘉淦在旁邊哼了一聲。「知情不報就是同罪,大清律寫得明白。」

  徐本瞥了他一眼沒搭理,繼續對寧暖暖說。

  「王妃,朝堂上的事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王士俊在山東三年多,修了兩百里河堤,賑了一次災,考評年年是上等。他在章丘這件事上確實有虧,但功過能不能相抵,總得給個機會。」

  寧暖暖拿起桌上那顆核桃轉了轉。

  「徐大人,我問你一個事。」

  「王妃請說。」

  「章丘李家莊有個老漢叫李滿倉,種了一輩子地,十二畝旱田,去年秋收打了六十石糧食,交完田賦和陸家的各種加征,剩不到二十石,勉強夠一家五口吃到來年開春。要是碰上歉年,他就得賣地,地賣了他就得給陸家當佃戶,一輩子翻不了身。」

  徐本的嘴閉上了。

  「王士俊修了兩百里河堤,我信。賑了災,我也信。但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那隻閉著的眼睛底下,章丘的老百姓被人一層一層剝皮。他的考評是上等,李滿倉的日子是下等。功過相抵?拿什麼抵?拿李滿倉的地抵?」

  徐本坐在那裡,茶碗端起來又放下去,放下去又端起來,來回三次。

  「王妃,我把話帶到了,至於怎麼辦,是皇上和王妃的事。」他站起來拱了拱手。「徐某告辭。」

  寧暖暖起身送他到門口。「徐大人,有一句話我得說清楚。」

  「王妃請講。」

  「你來替同年說情,我理解,三十年的交情擱誰身上都推不開。但你回了京城以後把我的話原樣帶給他,來章丘自首,比我去濟南抓他好看得多。」

  徐本出了客棧翻身上馬,走出去二十步又勒住了韁繩,回頭看了一眼客棧的門臉。

  何廣站在門口目送他。「這位徐大人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臉色好才怪。」寧暖暖回到桌前坐下,把核桃揣回袖口。「替人求情沒求成,回去遇到王士俊,兩頭不討好。」

  「福晉,您覺得王士俊會自首嗎?」孫嘉淦問。

  「給他三天時間,三天不來,我去濟南請他。」

  第二天,寧暖暖給京城寫了封信,把徐本來求情的事一五一十報了上去。

  胤禟的回信比上次快,第二天下午就到了。

  只有一行字:「四哥說,徐本念在舊情份上不追究,但以後再有人來說情,一律按同黨論處。」

  這話傳出去以後,京城裡但凡跟山東這案子沾點邊的人全縮了脖子。

  二月二十一,王士俊沒來章丘。

  寧暖暖收拾了行李。「走,去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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