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宇帆一路上避開人,到學校外面訂了間酒店。
他今晚不想回宿舍,以後都不想回。
剛剛發生的事情,讓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在那間宿舍自己就是個外人,那三人聯合起來排擠他,他為什麼要去受氣。
前幾天就不該為了面子委屈自己,田芷湄憑什麼自作主張趕他走?他就該第一時間告訴爸媽這件事,讓爸媽來教訓她。
坐在酒店的床上,田宇帆不假思索撥通了代秀梅的電話。
學校里發生的事情,姜安安自然不知道。
她每天按部就班賣餛飩、看書學習,偶爾累了,就到處走走。
今天下午她想去學校圖書館看看,但是到了門口才發現需要刷學生的校園卡才能進入。
沒辦法她只能打道回府。
一轉身正好看見了林川正從圖書館門口的大長梯走上來。
男生身材高大,黑色背心外面套了一件敞著的藍黑格子襯衣,下半身黑色工裝褲束在靴子裡,背上背了一個黑色的書包,和第一次見過的清俊白衣少年看著不太一樣。
有點冷,也有點酷。
「林川?」
姜安安看了片刻,開口打招呼,聽吳軒提過,林川和田宇帆是室友。
其實她不確定林川是否還記得她,說不定以後會有交集呢,這會遇見正好刷個臉。
林川腳步頓住一秒,很快注意到不遠處的人,眼神里沒有詫異和陌生,看來記得她。
英俊臉上的冷意收斂,淡紅色嘴唇微微勾起,帶著兩分笑意腳步一轉朝著姜安安走來。
此刻又是平時溫潤疏離的模樣。
林川腿長,不過兩三步,便走到了姜安安對面,他想了想才開口道:「姐,你是來看書?」
姜安安點頭苦笑:「沒錯,但我來了才知道需要刷卡進入,我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所以就沒辦法咯。」
說到最後,她攤開雙手表示無奈。
「沒事,林川你進去吧,我先回去了。」
「等等,你刷我的吧。」林川叫住,從兜里掏出自己的校園卡遞過去。
姜安安沒有接,而是疑惑道:「那你呢?你怎麼進去?」
林川又從書包里拿出志願證書晃了一下,「我有這個就行。」肖躍臨時有事,需要他幫忙代班兩個小時。
過完安檢,姜安安拿著林川的校園卡很順利就進去了,林川輕聲為她介紹圖書館布局,比如書庫在哪裡,自習室又在哪裡。
「從右邊轉過去有電子閱覽室,可以搜尋書籍或者資料,如果你想找資料的話,可以去試試。」
「然後校園卡你先拿著,待會要借書的話,可以在一樓自助機上操作,或者來服務台登記也行。」
男生表情依舊冷淡,但是說話的語氣低沉和緩,如一首流淌的鋼琴曲,他放慢腳步走在姜安安身側,將想到的都周全介紹了一遍。
姜安安接受好意,笑著真誠道謝,將林川的校園卡仔細收好。
林川低頭看她將自己的卡認真放進隨身小挎包,還用手拍了拍。
兩人在服務台前面分開,林川直接走到服務台後面,他今天的工作是協助學生借還書以及回復諮詢。姜安安則走向電梯,她準備去五樓的報刊閱覽室。
安靜看了一個多小時期刊報紙後,姜安安準備溜達回去。
還有一個小時又要擺攤了。
她沒有借書,離開前,在服務台將校園卡還給林川。
「林川你晚上來吃餛飩嗎,我請你啊。」
林川知道她是想感謝借卡的事情,於是沒有推脫,點頭答應下來。
可惜這碗餛飩林川沒吃上。
因為他晚上七點到小吃街的時候,餛飩攤沒開張。
林川皺眉,問一旁的大姐。
大姐趁撒調料的間隙,抽空回了句話:「唉,她在,一個多小時前不知道為啥收攤了,我忙著也沒來得及問,你有啥事嗎?如果是吃餛飩,明天再來吧,小田幾乎沒休息過,明早肯定來。」
「好,我知道了,謝謝大姐。」
林川眸色沉滯,他覺得多半有緊急情況,姜安安才會突然離開。
下午那會她主動邀請,根本沒有提前收攤的跡象,更不可能故意放他鴿子。
林川拿出手機,想找人問問,但人不是他們學校的,他聯繫不上,很快轉而突然想到張思琦四人,他準備找吳軒問問。
林川從頭到尾沒想過去找田宇帆姐弟。
將消息發出去後,他隨便打包了份炒飯帶走,準備回宿舍吃。
宿舍臭味已經消失不見,這兩天也沒再產生新的氣味,因為自從那天晚上田宇帆離開後,這人就再沒回宿舍住,昨天更是找人把衣服都搬走了。
等林川回到宿舍,才收到吳軒的回信,很乾脆利落。
【我有加她好友,你要哇?】
下面緊跟著就是一條推薦好友的消息。
本來林川是想找吳軒幫忙問問,但既然都推送過來了,不便多麻煩人,於是道過謝,選擇自己添加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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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安五點多的時候接到了代秀梅的電話,人從千里之外的沿海閃現,正在出租屋等她,一副興師問罪的語氣。
知道今天的事情不會簡單結束,於是趁著還沒什麼客人,將東西收拾收拾回家去。
必須先把那家子解決了,不然她幹什麼都不會清淨。
騎著車十來分鐘就到家。
嚯,剛走上樓梯,她就發現自己新換的門鎖已經被撬開,那一家子正坐在客廳等她。
四個人整整齊齊,宛如三堂會審。
姜安安一句招呼沒打,抱著箱子進屋後,一腳將門關上,然後徑直去廚房放東西。
田宇靈和田宇帆一人一把椅子坐在田興夫妻倆旁邊,見姜安安這副樣子,幾不可查冷笑一聲,看向他們爸媽。
「爸,她的生意很不錯,平時都要九十點才收攤。」田宇帆摸著右手手背上結疤的指骨,清晰感受到一陣輕微疼痛。
田興單眼皮耷拉,將菸頭隨意按在玻璃茶几上,面色陰沉。
而代秀梅,則更直接,眼裡的火氣都快噴出來,見他們全部被無視,立馬起身喝罵:「你還有沒有規矩,沒看到我和你爸在這?眼睛瞎了,還是嘴巴啞了,連人都不會叫?……」
大嗓門的指責戛然而止。
因為姜安安出來了,面色平靜,手上拿著一把沉重的菜刀,可以用來剁豬排骨的那種。
她拖過餐桌旁的椅子,大馬金刀坐在四人對面,暗藏瘋狂的目光從田宇帆一一看過去,最後落到代秀梅身上:「剛剛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