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知道姜安安想幹嘛,直到姜安安一把扯住田宇帆將他半逼迫帶到沙發上。
兩個人並肩坐下,好似一對親密姐弟。
「你打電話讓他們來的?」姜安安一改剛才的失智狂亂,語氣輕柔溫聲詢問。
但這樣更讓人緊張。
田宇帆瞥著她的手,臉色慘白,渾身僵硬,他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眼神避開姜安安的對視,求助般看向田興和代秀梅。
田興和代秀梅這時終於恢復些力氣,互相扶著站起來,見寶貝兒子被姜安安攬住,頓時急了:「田止妹你幹什麼?那是你親弟弟,他還小,他能懂什麼事!」
雖然他們還是不肯相信大女兒真的敢動手,但剛剛的驚險和大女兒的反常發瘋,讓他們不敢再冒險,他們還像以前那樣萬一刺激到她真的發瘋呢?
他們可聽說,現在有什麼精神病,如果她得了,發瘋給宇帆一刀怎麼辦?
兩人都不敢輕易嘗試。
只能隔著距離讓姜安安放開田宇帆,一會兒威脅,一會兒放下臉面說盡好話。
姜安安知道這些都是暫時的,兩人只是暫時被嚇住,待會一走出這扇門,沒有武器威懾,情緒很快就會冷靜下來,他們的怒火和惡意會席捲重來,說不定下一步他們就能直接收彩禮綁她去嫁人,甚至極端一點,聯繫個療養院把她當精神病關起來。
不要以為極端,姜安安相信面對一個沒辦法給他們使喚的女兒,田興和代秀梅這兩口子做得出來。
「宇靈你是打算報警嗎?」突然姜安安幽幽出聲。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田宇靈正一臉驚慌將手機從包里摸出來。
姜安安微微一笑提醒道:「不可以報警哦,咱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有什麼問題像現在這樣坐下來好好談就行了。」
田宇靈見她好像不打算阻止,心一橫乾脆躲到田興和代秀梅身後,拿著手機就要按下號碼。
她覺得這個大姐已經不可控,看不到任何可以討好拉攏的希望,既然如此,那就放棄之前的想法,當務之急他們先離開,後面怎麼解決以後再慢慢說。
和一個瘋子單獨待著太嚇人,萬一下一次拿她開刀怎麼辦!於是,田宇靈果斷準備報警。
田興和代秀梅也有所意動,一人抄椅子一人拿水果刀掩護,如臨大敵對準姜安安。是啊,等警員來了,看她怎麼囂張。
誰料姜安安根本就沒有阻止的意思,整個人巋然不動。
「唉,本來我今天不打算對付你的,可惜你非要跳出來,那抱歉了,宇靈大姐知道你最看重那張臉,你猜猜我待會有沒有機會去到你身邊?」
「小傷口應該不影響吧,大不了我賠點錢,嗯?我想起來了,應該不需要掏錢,拿我之前給你的轉帳當做賠償吧,算起來那麼多錢是你賺了。」
姜安安一邊說,一邊將蠢蠢欲動的田宇帆按回去。
這是打算一家人聯合起來反她?
冷嗤一聲,手抓住他小臂驟然反向擰轉,只聽「咔擦」脆響,胳膊順利脫臼。
「啊啊!爸媽我的手!」
田宇靈點擊屏幕的手霎時頓住,不知是被慘叫聲嚇的,還是被姜安安的話嚇的。
姜安安很滿意,看來之前和師傅們學的知識還沒忘記,雖然沒有成為武林高手,但一些巧勁使得依舊不錯。
她沒搭理勃然變色的田興夫妻,而是握住田宇帆的胳膊:「弟弟,你說說你,剛剛為什麼要亂動呢?」
「要不我把你另一條胳膊也卸了,這樣我放心些。」
「不要!」
代秀梅心都要碎了,「兒子,你老實坐著別動!」
「止妹你放開你弟弟吧,我們立馬離開,以後再也不來找你。都按你說的辦,等我們年老,你愛給多少養老就給多少,我們絕對沒意見!」
代秀梅哭著扔開水果刀,還將田興手裡的椅子也搶過來放下。
面對她的期盼,姜安安笑而不語。
一直強勢的田興顯出頹然,低下了高昂的頭顱:「對,以後我們不會再來煩你。」
空氣安靜了一會,沒有說話。
「你們覺得我有精神病嗎?會不會想將我送進精神病院?」姜安安沒有回答他們,而是一臉好奇問道。
這不正常的表現,更嚇人!正常人誰會這樣問!
「沒有,怎麼會,你是我們的女兒,媽還不了解你是什麼人嗎,健康得不得了,哪有什麼病。」代秀梅扯起嘴角無措道。
田宇靈則不敢看她,也不敢再動手機,微不可察繼續往後挪,將自己徹底藏到背後。
「弟弟,你覺得呢?」
姜安安捏了一把田宇帆的手臂,引來一陣劇烈顫抖,他痛得冷汗都出來了,打起精神強撐著回答。
「不,不是。」
姜安安覺得有點好笑,一個個怎麼回事,怎麼感覺自己是個逼迫家人的惡霸,她只不過不想繼續受欺負,面對惡意反抗力道大了些,怎麼境遇完全顛倒了?
「那待會你離開後,打算怎麼報復我?」
田宇帆嘴巴無聲張合幾下,半天才顫抖開口:「不……不會的,姐這次是我做錯了,我只是想讓爸媽過來勸勸你,不會真的對你怎麼樣,你可是我親姐,之前爸媽說的話全是在故意嚇唬你,姐你相信弟弟。」
「不會?我可不信,我只是拒絕被你繼續吸血,你都能將他們叫來對付我,可見你是個不記恩的白眼狼,我過去的二十多年根本就是餵了狗!不,你可比不上忠心護主的小狗,你這人養了二十多年都養不熟,只想反咬,根本沒想過感恩!」
姜安安直接戳穿田宇帆的虛偽自私。
「明明我只是想過自己的人生,沒有損害你,你都能記恨如此,今天我打了你,你心裡一定恨得要死吧?」
姜安安根本不信他們的否認和保證,她也折騰累了,開始擺出自己的態度:「希望你們以後別來招惹我,我們之間相安無事,但如果你們非要作死,信不信我能鬧到他倆被退學?」
她知道在場四人,都無比看重田宇帆和田宇靈的前途。
「今天的事情如果你們還是學不到教訓,也沒關係,後面還有更多手段等著你們。」
「到時候咱們一家五口誰也別想好過,爸媽你們別想上班,弟弟妹妹你們也別想上學,我們五個人就一起爛在家裡。」
「反正我是無所謂,我活一天算一天沒有什麼未來可言,但能拉兩個前途無量的大學生當陪襯,划得來。」
姜安安接下來又逼著田宇帆和田宇靈一人寫了一張借條,過去兩年她付的學費、轉帳,全部算成借款,他們三年後還清。
她將借條收好,淡淡一笑:「爸媽大老遠跑一趟,總不能白來,這兩張借條就當見面禮,對了,我歡迎爸媽幫弟弟妹妹提前還款。」
「走吧,事情談完了,我送你們出去。」姜安安利落兩下將田宇帆的胳膊復位。
然後笑吟吟送面如死灰的四人出門,仿佛親切家人一般,戀戀不捨一路將人送下樓。
直到目送四人打車直奔醫院,姜安安才回屋坐到沙發上平復情緒。
她揉揉僵硬的臉,感覺有點累,持續兩個小時精神緊繃、用力表演情緒,身體仿佛被掏空了。
比她過去加班還累!
不過她演瘋子好像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呢,不知道是演技進步太快,還是她在陌生世界徹底放飛自我了?
以前也沒發現自己有這個天賦啊,給領導溜須拍馬時表現得都不夠自然。
也可能是閱歷上來了?
姜安安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這才掏出手機查看,她沒覺得會有人給她發消息。
只是單純看看時間。
結果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添加好友的消息。
她好奇點開,是林川,頭像是黑夜裡的海岸照片。這時她才想起,自己好像放鴿子了?
【田老闆我是林川,請問晚上是臨時有事嗎?看到消息回我一聲】
發的消息一本正經關懷,和他白天酷酷的打扮不太相符,不過一樣是個好人。
姜安安忍不住笑了下,同意好友申請。
簡單回復過去。
【沒事,事情已經解決啦~】最後還配了個小貓委屈流淚的表情包。
接著她將手機放下,起身去廚房。
今天的餛飩餡和餛飩皮還剩了一半,她打算全部包出來給前幾天幫她說話的鄰居們都送一些。
送到楊奶奶家時,姜安安順便閒聊幾句,利索打探出當地媒婆市場,成功拿到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