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安完全不懼田興和代秀梅的指責,她手機里存著完整的證據。
果然一擺出來,在場人無不震驚,短短兩年她一共給田宇帆和田宇靈花了十九萬!
而這還只是單純的轉帳金額,平時田宇帆的一日三餐、田宇靈時不時的大餐補助,都是原主店裡付款,不包含在轉帳內!
所以這意味著,過去兩年她為家裡掏的錢遠遠超過了二十萬這個數字。
十里八鄉有幾個小孩能做到這樣毫無保留地幫襯家裡?
這不是一萬兩萬,而是二十多萬,在農村幾年都攢不下這麼多錢呢,能拿出來的,也捨不得。
相當於她將父母的擔子接過去了,而田興他們竟然還不知足?
手機被人群一一傳送,在場識字的不僅看到了轉帳金額,還看到了雙胞胎各種頻繁要錢的記錄。
有年輕點的乾脆自己掏出手機再算一遍,姜安安也不阻止,他們自己算過了會更加深信不疑。
事實是,他們算完發現根本不止十九萬,而是直奔二十萬!
人群嗡嗡聲四起,所有人看田興和代秀梅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這叫不幫襯?沒良心?那什麼才叫幫襯、有良心啊?
在場人基本都是父母輩,他們捫心自問,自己兒女上大學也絕不捨得如此給錢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還有田宇帆和田宇靈,上個大學學會了鋪張浪費,花錢大手大腳,家裡又不是中彩票暴富了,無非是仗著爹媽偏心使勁吸姐姐的血。
雖然他們也更重視男娃,但田家人的操作實在過分。
「止妹啊,你又不是他們爹媽,適當幫一下已經是做姐姐的情分,哪能將錢全部給出去,而且學生吃住都在學校,國家還有補貼,我聽說別的大學生一個月只用一千生活費,人家家裡條件不錯的才給兩千。」有人心疼道。
姜安安苦笑:「我哪裡能不知道別的學生一個月多少錢,但爸媽要求了,我要是不給,他們一個電話打過去,我就得……」
說到這,姜安安眼淚掉得更厲害。
眾人的視線再次將田興和代秀梅刺得生疼,代秀梅不忿大喊:「這賤丫頭胡說八道,根本不存在幫襯,她已經把錢要回去了,她逼宇帆和宇靈寫借條!」
姜安安抬起通紅的眼睛看過去,表情迷茫:「什麼借條?」
「還裝!那天你拿刀威脅宇帆他們寫借條,逼他們三年後還錢,我和你爸親眼目睹,你敢做不敢當了?」
田興從沒這樣丟人過,以前誰不羨慕誇讚他,今天卻被人指責腦袋教訓,脾氣發不出來,只能仇恨地盯著姜安安。
要是沒有村里人圍著,他今天一定往死里教訓她,這裡可沒菜刀給她耍威風!
田興肯定了代秀梅的話:「沒錯,這死丫頭裝腔作勢呢,純粹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白眼狼,那天拿刀砍我和她媽,硬逼著宇帆和宇靈寫完借條,她才放我們走,你們聽我的別信她,她就是一個大逆不道的瘋子!」
眾人表情質疑。
「開什麼玩笑,她一個人困得住你們四個人?」
「所以我說她是瘋子,拿著菜刀亂砍,我們四個人徒手怎麼打得過,還有她將宇帆的胳膊都卸了,你們別小瞧她,她手段狠著呢!」
姜安安的臉失去所有血色,整個人站不住般往後倒,被劉媒婆和張奶奶趕忙一左一右扶住。
劉媒婆嚷道:「咋回事啊小田你小心氣暈過去,我相信你,我看人這麼多年,小田絕對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小姑娘,我看怕是你們拿刀威脅她吧!」
張奶奶:「對,小田這小胳膊能卸大男人的手?為了栽贓閨女臉都不要了!再說了,明明是你們拿刀威脅她嫁人換彩禮。」
人們心裡順暢了,原來如此,這才對嘛,說田興和代秀梅拿刀他們信,說田止妹拿刀,他們不信。
他們沒少見到田止妹被田興一個眼神嚇得打哆嗦。而且她一個人膽子再大也不敢威脅對面四個人啊,這樣幹了,事後肯定被打得死去活來。
田興夫妻倆的脾氣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只嬌慣小的,大的幹活慢一點都要挨教訓,他們能忍受大女兒威脅自己?
而且,卸胳膊得是練過的人才會吧?
這兩口子一句實話都沒有,拿他們當傻子騙呢?
田興和代秀梅憋屈,怎麼說實話沒人信?這些人到底怎麼回事!
代秀梅急道:「我們說的是真的,她就是拿刀逼著把錢要回去了!你們可以找找她身上有沒有借條!」
沒人搭理她。
在場人已經認定他們在污衊,兩人頭一次感受到了百口莫辯的滋味。
「那今天她找人來造謠我們離婚,還帶著媒婆來找事,這總是真的了吧!」
的確,這個是眾人親眼所見,而且看田興和代秀梅的表現,好像的確不打算離婚。
姜安安開口誠懇道:「寫借條這個事情我不認,那二十萬我心甘情願為家裡付出,我不會要回來,不過我以後不會再給弟弟妹妹錢,我這個當大姐做得已經足夠多。」
「你們要怨恨,我認,反正過去二十多年我掏心掏肺,他們都從來不拿我當姐姐,甚至恨不得不認識我。」
「他們嫌我丟人沒關係,但我不是木頭人,我會傷心難過,所以我說以後不再養他們,爸媽你們為什麼非要逼我,明明該是你們的責任啊。」
「至於為什麼你們鬧離婚,讓大家自己聽吧。」
說著姜安安拿出手機,找到錄音文件播放。
裡面先是田興和代秀梅的怒罵,然後是姜安安不聽他們擺布的憤怒,最後哭著說他們沒錢了,如果姜安安不嫁人換彩禮雙胞胎就沒錢繼續讀大學,錄音裡面姜安安哭著乞求,甚至答應繼續供養弟妹,但田興兩人仿佛鐵了心要給她教訓,依舊強硬逼她嫁人。
兩人在錄音里吼著要讓所有人知道她是個白眼狼, 是拆散這個家的罪魁禍首,說什麼要離婚,要讓她在家附近臭名遠揚。
兩人連找個惡毒後爸後媽的話都說出來了。
其實這段錄音很扯,邏輯根本站不住腳,但無所謂,只要聲音聽著是他們的就行了。
誰叫他們各自的形象在村里眾人眼中深入人心。
按田芷湄的性格,根本不會反抗爸媽,也做不來這樣忤逆瘋狂的事情。
因此,就只有一個解釋,真的如錄音所說,是田興和代秀梅發癲,為了要彩禮無所不用其極,將大女兒逼得沒辦法了,只能按他們說的辦。
姜安安收起手機,看著傻眼的田興兩人哽咽說:
「你們將離婚過錯推到我身上,我認,但我不想你們隨便找人再婚,宇帆和宇靈還小,以後上學和結婚都需要爸媽支持,所以我想著乾脆找個靠譜的媒婆介紹好的,這樣對宇帆他們有些許保障。」
「當然,我今天帶劉奶奶是怕你們真的在相看,但主要目的還是勸你們不要離婚。」
有人點頭,到家後,止妹開口第一句話的確是求爸媽別離婚。
「認什麼認,這就是他們的逼迫招數,兩口子根本沒打算離婚!」有心直口快的大嬸當即說道,「田叔,你得好好管管你兒子了,先是把責任推給止妹,後面賣女兒不成又故意敗壞名聲,這是爸媽嘛,還不如陌生人呢!」
「啪!」
田興被他爸狠狠打了一巴掌。
「爸,你打我做什麼,我沒說過這些話,都是假的,是這白眼狼搞的鬼!」
可惜田老爺子不聽,拿起一旁的棍子直接開打,田老太心疼兒子,但不敢攔,就使勁扭代秀梅身上的肉,罵她壞心眼,怪她故意攛掇。
見打起來了,村里長輩將看熱鬧的全部趕走。
然後搖搖頭,自己也離開了,剩下的讓田家自己處理吧,他們不好再圍觀。
走之前交代姜安安,如果田興和代秀梅還是要賣她換彩禮,就去找村長或者找他們。
姜安安笑著點頭感謝:「謝謝二爺爺,只要我不同意,他們沒辦法的,總不可能把我綁去領證。」
「行吧,我們會幫你留意,不會叫他們先收了人家彩禮,再把你推出去還錢。」
姜安安再次道謝。
今天一過,事情被傳開,田興和代秀梅想在家附近收彩禮是不可能了,誰都知道他們背地裡賣女兒,婚事根本成不了。
再加上有村里人盯著,他們很難再折騰出什麼么蛾子。
等人全部散去,姜安安揉揉脹痛的眼睛,沒有興趣留下來看田興兩人挨打,她招呼劉媒婆他們先去院子裡等一會,她說兩句話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