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安發現最近看見林川的頻率變高了。
具體表現為幾乎每天餛飩攤上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姜安安掌握了規律，如果是晨跑，他就早上來，如果沒有晨跑，他就會晚上來。
偶爾才有章俊陪同，大部分情況他一個人過來。
「要不你乾脆辦個月卡算了，天天吃不膩嗎？」
姜安安沒有第一時間給他煮餛飩，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川道。
已經進入十一月，今天下了一天小雨，溫度再次降低，林川沒再穿襯衣或者T恤，而是穿了一身黑色運動套裝，連帽外套的拉鏈被拉到鎖骨處，露出修長的脖頸。
運動長褲側邊有兩條白邊，顯得他的腿格外筆直修長。
連鞋子都是黑色的運動鞋，明明是非常普通的運動裝束，但姜安安覺得一樣帥，甚至還多了些鬆弛和清爽，很有陽光男大的感覺。
即使陰雨濛濛天光已暗，他仍然耀眼，從人群中走過來時，總能第一時間抓住人視線。
林川收起手裡的黑傘，走進餛飩攤的大傘下，和姜安安的距離瞬間縮短，幾乎一抬手就能碰到。
其實林川更早看見姜安安。
剛剛還隔著很遠，他的視線就落了過來，姜安安今天打扮一新，上身穿的是一件墨綠色高領針織衫，薄薄毛衣裹住窈窕身段，完美勾勒出她瘦削的肩頸線條和柔韌細腰，下半身則穿一條深咖西裝褲，褲管順直垂下，褲腳正好落在短靴上。
後腦照舊挽了一個丸子頭，只是時間太長，有些鬆散，在低頭時會有幾絲未被收攏的碎發滑上臉頰，遮住她低垂的眼睛。
頭頂懸掛的小燈泡映照紅色的大傘，撒下一層朦朧的淡淡紅光，燈光落在她身上，紅綠相撞，沒有顯出俗氣和詭異，反而讓她像一幅安靜的油畫。
周圍是鬧哄哄的人群，眼睛前方是看不見盡頭的紅藍黑三種巨大雨傘，街道兩旁有各色交錯的店鋪燈光，撐傘人群人來人往，但林川只看見她一個人，浸在朦朧潮濕的雨夜裡。
四周全籠上一層灰濛濛，只有她是獨立開來的。
「怎麼不說話？」
似是疑惑沒收到回應，姜安安放慢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他。
林川不知道她今天有沒有化妝，但他看出來她今天塗了口紅，唇瓣紅潤而飽滿，眉毛也被細細修剪過，用墨色描過，彎彎的落在她的眉骨上，笑著看過來時，仿佛含著柔和暖意。
「嗯，我還不餓。」
林川開口時聲音沙啞，他低頭避開對視，四處張望想找位置放雨傘，最後瞄準超市門口的空地方。
「別放那。」結果他剛一轉身，就被姜安安叫住。
因為手上沾有白色粉末和油脂，姜安安沒辦法直接上手，用手肘指了指小攤另一側，林川順著看過去，第一眼先掠過下方的挺直脊背，然後才看到側面的小掛鉤。
「掛這吧，這會兒正下雨，你放超市門口，很可能過不了幾分鐘就被順走了。」
林川乖乖點頭，從姜安安背後穿過去，將自己的傘掛到姜安安的傘上面，一黑一藍微微晃動。
林川眼角瞥見後方的高腳凳，長臂一伸拖過來。
「坐會吧。」
姜安安搖頭，「你坐吧，我坐久了不舒服。」
接著手指繼續翻飛，一秒包出一個。
她撿起剛剛的話題：「你不餓來這做什麼，看我賣餛飩啊？」
她知道大三學業比較繁忙，如果還有什麼社團，事情更多，早上來吃早飯不提，但晚上過來這麼頻繁沒必要，而且每次林川都要待一個多小時才離開。
期間還幫忙收拾桌子，給客人上煮好的餛飩。
被超市和隔壁的老闆們看見，還打趣過她，說她什麼時候雇小工了。
林川輕咳一聲，聲音恢復平時的低沉清朗，「學了一下午有些累，出來散散心。」
「所以散到我這來了？當心回去衣服上都是餛飩味。」
姜安安沒看他，但語氣里夾著明顯笑意。
林川沒接話，眼睛一直落在姜安安手上，有些躍躍欲試：「我想試試包餛飩，可以教我嗎？」
姜安安去看林川的手，十指修長白皙，只有右手中指第一個關節有繭，不像幹過活的人。
「下次吧，今天的量馬上要結束了。」的確，碗裡的肉餡和餛飩皮所剩不多，按姜安安的手速，幾分鐘就搞定了。
「那正好給我練手，而且我今天學會後，以後可以來幫忙。」林川沒放棄，像擔心姜安安不同意，他立即補充道：「我在家包過餃子，學東西很快！」
他說完後，從上往下看向姜安安的眼睛，結果只看到低垂的濃密睫毛。
不過很快那雙眼瞼掀起，姜安安沉靜清亮的眼睛露出來，目光落到他臉上，不再多言，乾脆利落點頭：「你先去後面把手洗了。」
她指了指水龍頭的位置。
聽見回答，林川不自覺彎了下嘴角，快步跑去後面洗手，背影都帶著點歡快。
姜安安瞥了一眼，不想管他是不是圖新鮮，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能用一時是一時。
等林川回來，姜安安放慢動作手把手教，他果然沒撒謊，除了剛開始幾個動作生疏包得不好看，後麵包好的外表都不差，只是速度比較慢。
「剩下的我來吧，你去歇會。」
林川大包大攬接過姜安安手裡的麵皮，示意她去一旁坐著。
「行吧，麻煩川哥啦。」姜安安左右活動了下自己的腰，站久了有些酸痛。
林川挖肉餡的手頓住，詫異看她。
「怎麼了？章俊他們不都叫你川哥嗎？我不能叫嗎？」
「還是說你嫌棄我比你大，不願意被我這樣叫？」姜安安故作受打擊的模樣，表情傷心。
「沒有！」林川立即回答，聲音有些急。
說完他才意識到姜安安在逗他。
根本沒有什麼傷心，臉上全是調皮的笑。
「我看你最近不叫我姐，乾脆我叫你哥好了，反正我不介意你小。」
林川後面沒有再稱呼過姜安安姐，每次都直接對話，將稱呼略過。
他想反駁自己不小，不過三歲年齡差而已，但腦子裡又不斷閃過姜安安叫他哥，思緒紛雜，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便只能倉促點頭，臉上和耳朵的紅暈藏在頭頂的紅光下，沒被人發現。
姜安安洗乾淨手，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六點，今天下雨客人肯定會變少，趁著這會還沒人來，她跑去旁邊買了兩份羊肉米線，她自己也還沒吃晚飯。
「川哥，這家的羊肉米線你吃過嗎，味道很鮮，辣椒超級香，我們今晚吃這個行嗎？」
米線店離餛飩攤只有二十米遠，姜安安不知道林川以前吃過沒。
「好，我沒吃過他家的。」
「那今天正好嘗嘗，我喜歡他家的味道。」
因為離得近，姜安安沒用打包盒，將米線用托盤盛過來。
林川將手擦乾，走過去接住，只見托盤上除了兩大碗羊肉米線，還有一小盤薄荷，和兩碟辣椒，一碟紅辣椒一碟有些焦糊。
他沒見過。
「吃辣嗎？」
林川點頭：「可以。」
於是姜安安便兩種辣椒都給放了一小勺：「你先嘗嘗，如果覺得辣味不夠再繼續加，紅的是糟辣椒，焦糊的是胡辣椒，他家的特色，咱們這邊很少見，味道挺香，對了，還有這個薄荷你也試試，試試能不能吃得慣。」
姜安安將薄荷往林川身前推了推。
看著她，林川眼眸裡帶上笑意，用筷子將辣椒攪勻後，夾起一筷子米線吃進嘴裡。
「怎麼樣？」
「好吃，辣椒很香。」林川是真的覺得好吃。
姜安安笑起來：「我喜歡在他家吃米線，就是為了這兩種辣椒。」
接著她對著自己碗裡哐哐一頓加，兩種辣椒將湯徹底染成紅色。
自從前幾天她無意中吃了這家米線後，每隔兩天就要吃一次，可惜羊肉上火，不能多吃。
姜安安和林川頭對頭吃得正歡時，不遠處田宇帆和田宇靈正好看見這一幕。